捧流动的细沙，他抓不紧，也握不住，只能无可奈何地目睹她从指尖缝隙中消失。

“兰芝和你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

“我知道。”

“我和你也是。”

“我也知道。”

平日里聪明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女孩，此刻神情竟也流露出迷茫。

嵇隋良看向她，眼神悲怜。

眼前人是他爱的人，她年轻、自由，厉害、自持，而他却是在过了而立之年选择离家出走至此一无所有的男人。

跟随窦伶来到这里之前，嵇隋良还能拿自己和她有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来安慰自己，是命运将她泊停在他被困的岸边。

然后兰芝又这样出现了，再一次。

同样是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有着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期的实力，与窦伶简直榫卯相契，天作之合……两人甚至有段可堪浪漫的前缘。

他能拿什么来比？一想到此，嵇隋良心中只有无限酸软的痛楚。

男人垂眸，整个人散发出苦涩潮湿的气息，声音像一块在水中泡过许久的枯木， “那你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嵇隋良在她面前突然脆弱地崩塌，窦伶莫名觉得心口发麻着缩紧了。

陌生，奇怪，伴随着愉悦的爽感。

“不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不太自然地转头看向窗外，说话声也放得更轻。

“我在想，如果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嵇隋良如今大有种走到绝路选择放手一搏的轻松，眼中竟多了几分笑意，“……要多久才会有反应”

窦伶意识到他暗示的是什么，眉心骤跳，“你也看见医生也给我打了抑制剂吧。”

“嗯，我是说我，”男人仿佛自己在安慰自己，“毕竟我和你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

“你的精神等级比我高，只要不卸下屏障——”

在某个瞬间，窦伶闭上眼，也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感受到嵇隋良在她话出口的同时，就已经把全部精神领域都向她展开，毫无保留。

窦伶开始闻到熟悉的果实糜熟的香味，在原本就狭小的空间中强势地挤压抢夺她的每口呼吸，稽隋良完全就是不管不顾的状态，香味迅速浓烈起来，像无数颜色艳丽的蟒缓慢地将她缠住，一寸一寸地包裹，缠绕，收紧。

窦伶伸手去开车门，知道现在交流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便果断选择换一种方式，却发现车已经上了锁，不知道什么时候。

“嵇隋良！”窦伶恨恨砸了两下车窗，冲驾驶座上的男人大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向来讨厌这种事情超出她控制范畴的失控感，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此刻爆发，时间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