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她说，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转走了两步，又回。

姜晏看见她举着笏板纹丝不动的样，心里涌上来一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好笑的情绪。

但现在这四个字对着姜晏的脸，她等于是在用“不用看了”来挡住姜晏，而“不用看了”这四个字本就是对姜晏存在的最大承认。

姜晏忽然就不那么生气了。不是不恼，是恼的方向变了，从“你居然敢不理我”变成了“行，你不理我，我看你能忍多久”。

“明天早朝，本坐御阶西侧。你站位在西侧第三排。”她说完走了。

宋清霁意识到这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换了，她只能继续举着那块笏板，假装在看条目三的河西田亩数据。

这个发现让姜晏的心情忽然拐了一个弯，从一个死胡同拐到了一条她虽然不太认得，但看起来比之前有趣的路上去了。

姜晏把她在朝堂上的站位记得一清二楚，连第几排第几个都知。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宋清霁。从发冠看到官靴，从官靴看回发冠，视线在她攥着的指尖上停了一瞬。这个人表面上风平浪静，袖里大概快把自己的手攥青了。

尚书上前一步开始汇报。姜晏一边听一边端起茶盏，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越过茶盏边缘，看的是宋清霁。

宋清霁把笏板抬了一寸。她笏板上写的是“不用看了”四个字，这四个字是专门用来提醒自己不要看姜晏的。

宋清霁，你有本事一辈别抬看本。

宋清霁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巷，然后低看了看自己被攥指印的左手掌心，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清霁的余光能觉到那两视线，后背渐渐起来，她不知自己的脸是不是也有反应。她听见姜晏开了。

她没说完，因为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清楚宋清霁“明明就”什么。

“，甘肃军饷的账册对得如何了？”

姜晏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上，像一盏专门对着她照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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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宋清霁走勤政殿的时候，第一就看见姜晏已经在御阶西侧坐好了。

她只是凭直觉觉到了一件事：宋清霁对她不是没意思。不但有意思，还很有意思。有意思到需要靠“距离”这东西来住自己。

她喜这个御史被她逗得手忙脚的样，甚至从中获得了一难以言说的快。

不像平时斜靠着随便坐的姿势，而是正襟危坐，双手叠放在膝上，端庄得让旁边经过的礼尚书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心想殿下今天是不是被太后训了。

“步摇在我上，你往我嘴上盯什么，”姜晏收起笑，退后半步，双手抱在前，一副破案了的表情，“宋清霁，你躲个什么劲儿。你明明就……”

宋清霁面不改地走到西侧第三排站定，从袖中取笏板，目光平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