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姜晏……姐姐（h）

宋清霁没告诉姜晏的是，她这辈子辜负的第一个人，是前世的自己。

她带着记忆出生，这事儿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怕被当做精怪抓起来，小时候装傻充楞，结果三岁时还是不小心漏了馅，让人发现她识字，宋家族长直呼文曲星下凡。

这下想低调也不行了，太姥姥逢人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孙儿是个神童？”

小小的她倚着栏杆惆怅，试了好多方法都回不去现代。

前世母亲是医生，供职于军区总院，母女俩住在部委大院的老式单元楼里。父亲一辈子循规蹈矩，最大的愿望是把她塞进卫生局，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退休。母亲没拦她学法医，还帮她瞒着父亲填志愿，只说了一句：你做你觉得对的事，妈妈给你撑着后背。

可她连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怕辜负母亲，是这里的宋然，也是她真正的母亲。

姜晏听完，过了半天才轻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不是圣人，只是怕做不够。”

姜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清霁这个人，怎么讲，太认真了。对什么都认真，煮茶认真，添柴认真，回答一个“怕什么”都认真到让姜晏接不住。

她也确实接不住。她怕的东西，怕死，怕失去权力，怕被别人背叛，哪个都比“辜负”轻飘。

她连辜负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从没对谁交付过什么。

“殿下。”

“嗯？”

“水开了。”

姜晏低头一看，铜壶又咕嘟咕嘟冒泡了。宋清霁起身去提壶，又给她续了一杯热茶。

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起一小团白雾，姜晏透过白雾看宋清霁低头倒茶的样子，睫毛垂着，手指稳稳当当的，一缕没束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差点沾到茶杯里的水，她抬手把它撩到耳后。

这个人做什么都很好看。姜晏在心里把这句话吞回去，接过茶杯，闷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被烫得直抽气。

“烫。”

“刚烧开的，”宋清霁连忙伸手去接她的杯子，“殿下慢点喝——”

“本宫爱怎么喝就怎么喝不用你管！”

姜晏一边哈气一边瞪她，宋清霁无奈地把杯子放回地上，又找了根干净的树枝剥了树皮架在杯口等茶凉。

雨渐渐小了些，从铺天盖地的暴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打在屋顶上的声音也轻柔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被刚才那一串话填满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空隙被雨声补上，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姜晏裹着披风，宋清霁坐在她左手边挡着风口。姜晏的膝盖隔着披风碰着宋清霁的大腿外侧，她假装没感觉到。

“宋清霁。”

“嗯。”

“独处的时候别说臣了。”

宋清霁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姜晏仍盯着火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刚才说的话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姜晏要她不要在独处的时候说“臣”，意思就是，在这里的时候，你不是我的臣子。

那是什么？

宋清霁不敢往下想，只是轻声应道：“是。”

应完又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