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惯常可以亲的嘴也不给亲

自那封家书被拆之后，姜晏恼了宋清霁好几日。

她一想到自己竟当着那人的面掉了眼泪，就觉得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于是这几日，她见了宋清霁便端着，话也说得少，想找回几分场子。

近日，姜晏要提她的表舅之子陆璋，出任户部主事。

这陆璋，宋清霁是知道的。姜晏母族的旁支，靠着长公主的名头，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劣迹斑斑。宋清霁得了信，连夜翻出陆璋这些年贪墨、强占民田的旧账，条条列得清楚。

这日下朝，宋清霁在回公主府的路上守着姜晏。

姜晏披着件火狐裘，下了轿辇，仆从前呼后拥。见了宋清霁，她一敛眉，挥退了下人。

“殿下。”宋清霁见了礼。

姜晏：“什么事？”

宋清霁抿了抿唇，“听说殿下想提陆璋做户部主事。”

姜晏抬了抬下巴，矜傲道：“嗯，此人是我表舅家的次男。本宫看他是个能用的人，你在御史台那边，也别揪着不放。”

宋清霁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文书，递了过去。

“殿下先看看这个。”

姜晏接过，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那上头，条条列着陆璋的劣迹：在地方任上，虚报田亩、侵吞修河款；调任京城候缺，又托人说情、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你查他？”姜晏的声音一冷。

“臣查的，是户部这个缺，该落进谁手里。”宋清霁道，“陆璋此人，品行不端，能力平庸。殿下把他放进户部，等于往自己的钱袋上捅窟窿。他贪的每一文，最后的账，都会算到殿下头上。”

姜晏盯着她，眼里慢慢浮起一层防备。

“宋清霁，”她一字一顿，“你今日同本宫说这些，究竟是为了本宫好，还是想拦着本宫，好换你自己的人上去？”

宋清霁一愣。

她看着姜晏那双眼，心里微微一疼。

这人，前几日还伏在她怀里掉眼泪，今日一到正事，便又竖起了浑身的刺。仿佛前一日的亲近是假的，仿佛她宋清霁随时会在背后捅她一刀。

宋清霁摇摇头，道，“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姜晏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本宫，如今本宫不过想安插个自己人，你倒好，第一个跳出来拆台。宋清霁，你的喜欢，就是这么喜欢的？”

宋清霁温和地回望她：“臣喜欢的，是殿下这个人。可臣既然是御史，有些事，便不能因为喜欢，就昧了良心替殿下遮掩。”

“陆璋劣迹斑斑，若真让他入了户部，不出半年，必捅出大篓子。届时，满朝参的，还是殿下。”宋清霁道，“臣不能为了讨殿下欢心，眼睁睁看着殿下往火坑里跳。”

姜晏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偏又找不出话来。这人说得句句在理，她一个字都驳不了。

可她就是气。气这人不肯偏袒她，气这人连“喜欢”都谈得这般公私分明。

宋清霁走近一步，从袖中拿出一对同心结，取出一只来，弯腰替姜晏别上。手一松，同心结下边坠着的红色流苏从指尖滑出来。

“请殿下三思。”

姜晏低头看着腰间坠着的同心结，心里头也软了，面上却不肯输：“说得好听。户部这缺，本宫不用陆璋，还能用谁？”

宋清霁又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折子，递过去。

“若殿下属意户部主事一职，臣这里，倒有个人选。此人姓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