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蔚郴升职的消息是在周四下午的部门例会上宣布的。

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念完任命文件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坐在角落里的赵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种“原来你也会升职”的惊讶。

对面的方经理倒是笑得热络，隔着桌子朝他伸了伸手，说“恭喜啊小段”。

段蔚郴站起来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大家”，然后坐回去了。

全程他的目光只往一个方向飘了一次——靠窗的位置，黎玟伊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段蔚郴看见了。

散会之后他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

是黎玟伊发来的：晚上来我家。

段蔚郴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段你手机屏幕快被你盯穿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耳根红了一片。

晚上他到黎玟伊家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饭。

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她围裙还没摘，头发用一根鲨鱼夹随手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厨房的灯亮着，油烟机的嗡嗡声刚停下来，空气里飘着酱油和糖炒过之后的那种焦甜味。

段蔚郴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

黎玟伊被他抱得微微晃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角，说：“别黏着我，汤还没盛呢。”

他不撒手。

他又收紧了一点手臂，鼻尖埋进她后颈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还是那种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但里面多了一点油烟和食材的暖意，闻起来像是在说“家”这个字。

“至于吗，”她笑了一声，“先让我把汤盛了，嗯？”

段蔚郴没说话。

他只是又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去洗手盛饭。

饭桌上他们聊了公司的事，聊了他新岗位的工作内容，聊了她今天下午被楼下施工的噪音烦了一整天。

都是很日常的话题，平常得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黎玟伊开了一瓶红酒，给他倒了半杯，碰了碰他的杯沿，说“恭喜”。

他喝了那半杯酒，又倒了半杯。

饭吃完的时候他已经有点微醺了，脸泛着薄红，眼神比平时软了很多，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专注。

黎玟伊洗碗的时候他在旁边靠着橱柜看她，从侧面看她微微弯腰时腰线的弧度，看她洗碗时手指在泡沫里翻动的动作，看着她把洗好的盘子一个个码进沥水架。

他觉得自己又想抱她了。

但这一次他忍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另一件事——他喝了酒，微醺，心跳很快，她在他面前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让他心里发烫——但他的身体是平静的。

胯下那处平日里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微微抬头的地方，现在安安静静地伏着。

他愣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像是只是换了个重心，但其实是在暗暗确认那个位置的触感。薄软，垂着，没有任何要抬头的迹象。

他以为是因为酒还没醒透，或者是因为刚吃完饭血液都在胃里，等一会儿就好了。

但等黎玟伊洗完了碗，擦干了手，走过来仰头亲了他一下的时候——她的嘴唇贴上来，舌尖轻轻蹭过他下唇的缝隙——他还是没有反应。

等他们从厨房移到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让他枕上来的时候——他枕着她温软的大腿，她把他的眼镜摘掉，手指拨开他的刘海，露出那颗泪痣，然后用指腹慢慢地描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他还是没有反应。

他甚至连晨勃时那种基础硬度都没有。

段蔚郴躺在她的腿上，忽然觉得后背一层薄薄的冷汗沁了出来。

“玟伊，”他说，声音有点干，“我……”

她低头看他，手指停在他的嘴角：“怎么了？”

他坐起来，面朝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事”，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最后还是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