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潇筱本来是去送东西的。

崔羿前一天晚上说排练室的充电线找不到了，她在自己包里翻出一根新的，想着第二天顺路给他送过去。

她走到排练室那栋楼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崔羿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她脚步慢下来。

崔羿靠在车门上，长发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立起来遮住了一半下颌。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卷发披在肩上，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孔潇筱认出了那张脸。

是之前那次演出结束后开着白色轿车来接他的女生，叫他"崔羿哥哥"的那个。

她站在离他们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根充电线，脚步钉在原地。

那女生微微歪着头，看着崔羿，嘴角带着一点亲昵的弧度，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崔羿哥哥，你这几天都忙得不见踪影，消息也不回，联系都联系不上你。"

崔羿靠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孔潇筱听不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太在意的。

女生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笑意："你再这样不理人，我可要生气了。"

崔羿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孔潇筱看见了。

她看见他嘴角弯起来的那一瞬间，看见他伸手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像拍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女生没有躲开，仰着头看着他笑。

孔潇筱往后退了半步，退到旁边那棵树的树冠阴影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她明明是正牌女友，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走过去，挽住崔羿的胳膊，冲那个女生笑着说"你好"。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看见崔羿拉开副驾的门，女生弯腰坐进去，他又把门关上，然后从车头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时候尾气管喷出一小团白雾，车子慢慢驶出车位，从她面前那条路开过去。

车窗是深色的，她看不见里面。

但她知道那个女生坐在副驾上，坐在她坐过的位置。

车子开走之后孔潇筱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那根充电线的棱角把她的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才回过神来。

她把充电线塞进包里，转身往回走。

晚上她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抱着一杯热水，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

她点开崔羿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下午我在排练室楼下看见你和那个女生了。"

打了又删掉。重新打："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生是谁啊？"

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你今天的排练怎么样？"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崔羿回了一个"还行"。

孔潇筱盯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然后她又拿起来，打了一句："下午那个来找你的女生，是你朋友吗？"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郑穗艺，我妹。"

孔潇筱愣了一下。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亲妹妹？"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过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当妹妹看。"

孔潇筱看着那个"妹妹"两个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她说不上来那种酸溜溜的感觉是什么——是醋意，还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她只知道当她看见崔羿拍那个女生肩膀的时候，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崔羿发了一条新消息："你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