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那几年的记忆像一块被反复摩挲的玉石，边缘磨得温润，但裂痕还在。

郑穗艺每天都能看见崔羿。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甚至不在同一个年级，但走廊、操场、放学的那条路，总有办法让她看见他。

他那时候头发已经长了，比小学时更长的碎发遮住一半眉眼，个子窜得比同龄人快，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远远看着他的背影从教学楼拐角消失，心跳会快几拍，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

那些年追崔羿的女生很多。

高一那年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往他课桌里塞了情书和一大袋零食，郑穗艺听别人说起的时候攥着笔的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把笔杆捏断。

那个女生后来被拒绝的时候哭了一下午，郑穗艺躲在走廊拐角听见了，心里又酸又涩，酸的是这么多人惦记他，涩的是她自己连递情书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敢。

她怕连"妹妹"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至少现在她能叫他"崔羿哥哥"，能偶尔去他排练室送个饭，能在他心烦的时候坐在旁边不说话。

她要是一开口，万一他拒绝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破了，她连靠近的借口都找不到。

高三那年快毕业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去排练室找他，说有事想跟他说。

崔羿当时正蹲在地上整理线材，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她，头发从肩头滑下去一绺，那双眼睛里的光淡淡的，照在她身上像一盏不冷不热的灯。

她站了很久也没说出一个字，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出了汗，布料被捏得皱巴巴的。

崔羿站起来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郑穗艺猛地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他一直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呢"，可那个问题卡在喉咙口，像一根鱼刺一样扎在那里。

"穗艺，"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点她分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感觉像一直捂着的一个洞，终于被人掀开了盖板，里面的水一下子全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站在那里哭得肩膀都在抖，书包带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也没弯腰去捡。

崔羿走过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道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来，吻了她。

那个吻很短。

嘴唇贴着嘴唇，不到三秒，带着他发尾扫过她脸颊的轻微触感和他身上那种她闻了十几年的气息。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满世界都是白光。

然后他退开了。

他看着她，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清的层面动了一下。"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郑穗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