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那个吻原本是滚烫的。

崔羿的嘴唇贴着她的时候带着这么多天积攒的、说不清是怒是念的东西，像一壶烧过头的水终于掀开了盖。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后，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指尖勾住她颈侧的头发轻轻往旁边拨开，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那片皮肤上，没有动。

孔潇筱感觉到他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像正在流动的水被什么截断了。

他直起身，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轮廓的线条绷紧了一下。

他伸手按亮了玄关那盏射灯，暖黄色的光哗地一下涌出来，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孔潇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印着一小块淡淡的红痕。

不太深，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形状和位置都清晰得无法辩驳。

她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那是钟凛留下来的，她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那天晚上之后她洗过澡，以为它已经淡了，可它还在那里，像一枚沉默的印章盖在她皮肤上。

崔羿站在她面前，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劈成明暗两半。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沉到很深的地方，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可底下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了。

"孔潇筱，"他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她发冷，"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过得还挺滋润。"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块痕迹，手指缩回来又放下，像不知道该怎么遮掩一件已经暴露了的东西。

难堪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让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那只是……"，可"只是"什么呢？只是消遣？只是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她后来确实和钟凛又做过几次，每一次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崔羿，每一次结束之后她都比开始之前更空。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不知道怎么停。

后来她开始不回钟凛的消息，不接他的电话，冷处理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残忍。

可那段经历确实存在过。

崔羿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捂住又放下的手，看着她在灯光下面微微颤着的睫毛。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那个人是那个男同事？送你红绳的那个？"

孔潇筱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