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里油热起来的时候滋滋响。

孔潇筱把切好的蒜末倒进去，香味一下子炸开，混着她刚腌好的鸡翅在锅里翻了两下，颜色慢慢变深。

崔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她系着他公寓里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袖子推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她低头切葱的时候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锅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的脸颊熏得微微泛红。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他问。

"上个月。"她没回头，用锅铲把鸡翅翻了个面，"你不是老吃外卖吗，我想着学两道菜给你换换口味。"

她说得随意，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锅里的鸡翅煎得两面金黄，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酱油，又加了一勺糖，翻炒了几下，汤汁收得刚刚好。

她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摘下围裙，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尝尝。"

崔羿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鸡肉嫩，酱汁裹得均匀，咸甜味平衡得恰到好处。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不错。"

孔潇筱弯了弯嘴角，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然后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嚼着嚼着，睫毛忽然湿了。

那滴眼泪落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

它从右眼的眼角渗出来，沿着颧骨滑下去，在嘴角边的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滴进了碗沿的米饭里。

她愣了一瞬，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拂掉一粒落进眼睛里的灰。

崔羿看见了。

他看着她低头擦眼角的那个动作，看着她重新夹菜时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把眼泪咽下去之后又抬起来冲他弯了弯眼睛。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之后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念念缩在茶几底下舔爪子，偶尔探出脑袋看一眼又缩回去。

崔羿把吉他拿过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一个音。

"我写了一首新歌，"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那层薄雾比平时薄了一点，"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位听众吗？"

孔潇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她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开始弹。

前奏是几个单音，清清冽冽的，像石子落进深水里荡开的波纹。

然后和弦铺进来，不像他平时那些歌那么烈，反而是温的、慢的、像什么人在夜里跟自己说话时压低了的声音。

副歌的部分旋律往上扬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沉底的位置浮上来了，但是没有完全浮到水面，停在了快要够到又差一点的地方。

最后又回到了开头那几个单音，慢慢收拢、变弱、消失。

孔潇筱听着听着，眼眶又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那首歌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可她听着那些从崔羿指尖流出来的音符，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