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孔潇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画面里的人影在暗淡的光线里移动。

念念趴在她腿边睡觉，尾巴偶尔扫一下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着念念缩成一团的毛茸茸的身体，听着它均匀的呼噜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这样亲密地贴在一起了。

她和崔羿之间那层触不到的东西越来越厚，厚到她快要记不起上一次他主动吻她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每次见面都要做那种事才算亲密，可她发现他们连最平常的触碰都在变少。

她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羿，我们做吧"这句话在她舌尖上转了无数次，每次都在出口前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她害怕被拒绝，害怕他不耐烦地皱眉说"今天太累了"，更害怕他答应了却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那个念头从某片暗处浮了上来：也许……给他生个孩子呢？也许有了孩子，他就会把重心更多地移到家庭里来？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婴儿被崔羿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孩子时嘴角那点难得的弧度，他半夜起来冲奶粉时打着哈欠的侧脸。

那个画面让她胸口涌上一阵暖意，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就从更清醒的地方响了起来：孔潇筱，你以为孩子是什么？是用来修补一段关系的工具吗？

你生下一个孩子，不是为了让他活下去，是为了让他替你留住一个男人的心。那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算什么呢？一个抵押品？一份你递出去换取关注的人质契约？

他现在就连念念都很少碰了，猫从他脚边走过他都没空低头看一眼，一个孩子又能改变什么？

可她停不下来那个念头。

它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明明知道这片土太干了长不出东西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她后来洗了澡，换了一件她记得崔羿说过好看的真丝吊带睡裙，躺在床上等他。

她没有睡，靠着床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时间从十一点变成十二点，再从十二点变成一点。

她听着楼下有没有车的声音，听了很多次，都是别人家的。

凌晨两点她终于关灯躺下来，侧躺着面对窗户的方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闭着眼，感觉胸口那块地方越来越重，像有人往里面一块一块地放砖头。

她发现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鼻子埋在枕头里，闻到的只有自己洗发水的味道。

她在想，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人越是在意得不到的东西吗？

可她知道自己不只是"得不到"才在意的——她是真的想把所有东西都给他，把自己揉碎了填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除了这份爱之外好像已经拿不出别的东西了。

她没有事业上的野心，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没有那种能让她在深夜里也兴奋得睡不着的目标。

她把所有自己没处安放的生命力都浇灌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