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多么奢侈的动作。

它用双臂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试图将对方永远留在其中。然而，这看似亲密的占有，却暗藏着失去的恐惧。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在害怕下一秒，这温暖的触感就会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挡他们赤裸的真心，因为一切都已无所遁形，无需再藏。

那天晚上，孔潇筱被本能的渴望牵引，跟着崔羿回到了住处。

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如死灰复燃般炽热，将两人卷入其中。

他们身体纠缠，带着至死方休的决绝，仿佛要将彼此彻底占有。

触摸着对方的肌肤，相贴着对方的唇畔，呼吸交缠间，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爱欲一旦被唤醒，便如坠深渊般令人沉溺，很快，两人坦诚相见。

崔羿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凝视这具躯体，那温软的肌肤和萦绕的馨香，如同最致命的诱惑，让他胸腔里的欲火如野火般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孔潇筱仍为他直白的目光而感到羞赧，于是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去接他眼底的滚烫。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比刚才更深了，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只能心甘情愿地沉沦。

她把自己摊开在他面前，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花，无声地邀请着他来采撷。

她想要他。

她想要他身体的一部分进入她身体里面，想要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想要在那阵短暂的、忘记一切的眩晕里确认他还在这里、她也还在这里。

他进入的时候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短又轻的叹息，手指攥住了他的肩膀。

那根硬物撑开她身体的触感从入口一路碾到最深处，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寸一寸地填满，每一寸褶皱都被他撑开、碾平、又合上。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寸退出去时带出的湿意和重新碾进来时压在她内壁上的力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因为快感而微微颤动，看着她的嘴唇在他每一次沉到最深处时张开一点。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贴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嘴唇落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温热的、浅浅的印记。

湿漉漉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可他们此刻做的事情不只是性。他们都知道。

他们正在用身体做一件比语言更诚实的事——他们在试图触碰对方的真心，哪怕只有这一瞬间，也想确认彼此之间还有未熄灭的东西。

那些日子在他们之间堆起来的误解、沉默、退缩、伤害，一层一层地压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可此刻他们贴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心跳隔着胸腔相互撞击，那些东西忽然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以为那样就能换到他的心。

现在她什么都懂了。

她知道身体换不来心，知道片刻的欢愉并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可她还是在这里，在他身下，在他一次次沉到底的节奏里，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裹住。

那种东西不是安全感——她早就不指望从谁身上找到安全感了。

那种东西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们之间那些吵过的、痛过的、恨过的日子不是假的。

确认她曾经爱过这个人，他也曾经用他自己的方式爱过她。

确认今夜他们躺在这里，不是为了一笔勾销过去，而是为了让彼此在对方身体里留下最后一个完整的印记。

他最后那几下顶得很深，她整个人在他身下弓起来，内壁剧烈地绞紧。

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那些短短的、她还不习惯的发尾。

她偏过头来吻了吻他的耳廓，声音很轻：“我爱你。”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抬起脸来看她。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上那道还没完全干掉的泪痕。“但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今夜过后，你走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他。

她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她了解他，比他自己以为的更了解。

他接受不了她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她爱过的人的。

它只是一个她在那些迷失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里怀上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来历的生命。

他那么骄傲，那么敏感，那么在意那些看不见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