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正博疑惑。

「我是讓你們簡案沒錯，但你沒寫完。」頭目光平靜地審視前的學生，「你是不知作業格式，還是忘記？」

時宇兩手揹在後，乖乖挨訓，「對不起。」

正博半信半疑，「你文盲喔？能寫多爛？」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頭從一疊評分表和教案當中，他的那份。

「為什麼跟我歉？你沒有對不起我。」頭怫然看了他一，「你是在敷衍你自己。」

他一怔，老實回答，「學長他們到了現場，就是備課，不一定寫教案。」

正博是個老好人，一臉訕訕的，強笑緩頰，「不要

過了一會，頭似覺說了重話，臉緩和下來，「我知你在準備訓練，很辛苦，你剛進去的時候，系上老師都以為，你最多撐一年，大二就會退訓，畢竟那幾個都是回來讀研的現役國手，光是要跟上，就很吃力，既然走到這裡，就把它撐完——但，你不能放掉課業，除非你已經決定，不打算當老師，那也可以，真的，沒人你，不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教授長得像籃手裡的海南教練，學生私底下叫他頭，向來以嚴肅著稱，多年來把持教材教法這門課，格言是：只要認真起來，體育系的學生都很會讀書 。

「我給你兩個禮拜。」頭把教案還給了他，「你認真寫，只要一個禮拜，但我給你兩個禮拜，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期末最後一週作業。」

「我回去重寫。」他沒找藉，只是應承下來。

時宇沉默許久，才說，「我還沒想好。」

他乾笑，「大概教案寫太爛。」

不幸的是，那天下午，他真的被狠狠痛罵了。

都不是，是不想寫，只想混個60分。

走教室的時候，時宇厭煩，厭煩作業，厭煩自己，甚至厭煩教授的寬容。

輪到他的時候，才剛站起來，頭卻說，「時宇，今天不用上來，下課過來找我。」

速變快了，也不看人了——怪了，比賽的時候，他們都不緊張，為什麼一試教，就像上臺演講的小學生？

時宇想了一會，回答，「我沒把該的完。」

「你覺得教案的目的是什麼？」

他無可辯駁，索沉默以對。

為什麼要給我機會？他想，還不如狠狠罵我一頓。

頭聽了卻笑了，「沒人看的話，你就不寫教案了嗎？」

聽頭聲音平常，時宇心裡卻仍一沉，應了聲好。

「對，很多老師不寫教案，甚至不會寫。」頭頭同意，但語氣森然，「但不能否認，它是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你寫的時候，就已經在想像你的學生會遇到的困難，怎麼教他們，怎麼確認他們學會，怎麼培養運動的習慣，教完以後，還要再回頭修正。」說著，頓了一頓，指著作業，「你列了三個要點，墊球、扣球、分組，沒有課前導，也沒有課後評量，就連目標也只寫了一半，我不讓你教，不是你沒完，而是我不知你要什麼。」

罵他的是一個心理系的小胖，教測評那堂課的組長，其貌不揚，但聲若洪鐘，氣得渾發抖，指著他和正博、士杰，厲聲斥罵，「你們到底在忙什麼？每次要討論報告，就說有事，別人辛苦好的簡報，拿給你們，也不先看，上臺就亂講，覺得自己很幽默嗎？——我、我已經受夠你們了！你們體育系都這樣，自己作業不，憑什麼當老師？啊？到底有沒有自覺啊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選這堂課？為什麼這麼理所當然？我怎麼那麼倒霉跟你們一組！」

但頭卻不放過他，「知我為什麼不讓你教嗎？」

「告訴別人，我這堂課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