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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平静中又翻过了几个季节。
罗兰学会了在白天和黑夜之间活成两种样子。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跟在埃莉诺身后采药、劈柴、煮汤的少年,安静、温驯、不多问一句话。
可每隔几天,他会趁着打猎的名义,穿过那片他第一次发现城镇的灌木丛,沿着那条灰白色的道路,走进那个他原本不该知道的世界。
他交到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铁匠家的儿子,叫托马斯,比他大两岁,肩膀宽阔,笑起来声音能把屋顶上的麻雀震飞。
托马斯教会了他如何分辨马蹄铁的好坏,如何从铁水的颜色判断温度,还在一个醉醺醺的丰收节夜晚,把自己的麦酒分给他喝。
另一个是教堂执事的女儿,叫伊莎贝尔,比他小一岁,有一头像麦浪一样金黄的卷发和一双绿眼睛。
她在镇上的集市帮母亲卖面包,罗兰第一次买面包的时候,她多给了他一个,说“你看起来太瘦了”,然后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却让罗兰的耳朵红了一整天。
他们都不知道他住在森林里。
罗兰告诉他们,自己是山那边猎户的儿子,跟着父亲学打猎,偶尔路过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埃莉诺一样。
每次从镇上回来,他都会在灌木丛后面坐一会儿,把衣服上的面粉拍干净,把脚上沾的牛粪蹭掉,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然后他穿过最后一片树林,推开木屋的门,回到埃莉诺身边。
她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像一面从来没有起过波澜的湖。
“打到什么了?”
“两只兔子,一只松鸡。”
“去处理一下,晚上炖汤。”
就是这样。
没有追问和怀疑,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
埃莉诺像一座沉默的山,你可以在山脚下做任何事,只要你不去惊动山顶上那些她不愿意示人的东西。
可罗兰越来越想惊动了。
他十七岁了。
肩膀变宽了,下颌的线条变得锋利,声音沉下去又稳又厚。
埃莉诺不再需要弯下腰来摸他的头了,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每次她从身边走过,他都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草药味,然后胸腔里会涌起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反复地按压。
他依然叫她埃莉诺。
但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曾注意的事情——她低头煮汤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她抬手晾晒草药时衣袖滑落后露出的小臂,她坐在炉火边打盹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些画面会在他脑子里突然跳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像溪水里忽然跃出的一条鱼,啪嗒一声,溅起一片水花,然后沉下去,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平不了。
罗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醒过来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天气热得出奇,连森林里的风都是黏的,裹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闷在皮肤上散不掉。
罗兰在院子里劈了一整天的柴,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粗麻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黏得他浑身不舒服。
埃莉诺在屋里熬药汤,远远地说了一句:“去溪里洗洗,一股酸味。”
罗兰应了一声,脱了上衣,走到屋后那条终年清凉的溪水边。
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得光滑温润,踩上去酥酥麻麻的。
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肤,激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那种黏腻的燥热便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他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块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打算起身回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小腹下面那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东西,此刻正硬邦邦地立着,从水里翘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沉闷的胀痛感。
罗兰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伸出手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