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不想见他，他回到客厅，开了盏灯。

剩二十几秒。

她睡了吗？

夜渐，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她始终没有回。

她站在门后，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

整面落地玻璃明亮净，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浅灰大衣，脚边摆着几只质行李箱。

怎么又绕回来了？她有些茫然。明明刚才走了那么远，怎么一抬，还是这里？

1602的灯亮了。他看着那扇映光的窗，绷了一路的，终于松下来了。

从前在街上，她有时候走累了，会直接往后一靠，他伸手就能接住。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发现自己已经绕了一圈，又走回了御江苑。

算了。

秦聿的手抬起来。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姜如音忽然抬起了。

秦聿低，从袋里摸烟盒。很久没了，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打着火。他靠在树旁，慢慢了一。

路的那边是一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

橱窗里，两个人的影随着玻璃的角度慢慢靠近。有那么一瞬间，仿佛他正从后抱着她。

可问什么呢？她现在不会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她翻了个，把被扯过，将自己整个人闷在窒息的黑暗里。

门内，姜如音睁着睛，盯着天板上的虚影。

茶几上还散着那些病历。有几张掉到了地上，纸页边缘被人踩了一折痕。

秦聿把她的手机和外放回玄关，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前，里面没有声音。

刺鼻的烟味呛咙，辣得他眶发酸。他就这么立在寒风里，仰看着十六楼的那个窗。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中烧尽的烟到了指尖，才回过神，将它掐灭。

回家了。起码她回家了。

她跟着稀疏的人群走过斑线，消失在对面商店的灯光里。秦聿悬在半空的那一步，最终只能无声地落回原位。

她关了灯，钻被。可睛一闭，脑里又全是那些病历。还有秦聿那张脸。

可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又远了。

过去吧，给她披上。哪怕被她打一掌，也别让她冻着。

夜风起她的发丝。秦聿把手里的外攥了些。

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家都不回。她在门禁前愣了一会儿，然后转，上楼。

没过多久，那盏灯重新熄灭，整栋楼漆黑的夜里。

秦聿看着那个影。

秦聿站在坛旁，仰看着十六楼。

姜如音却往前走了两步。

那虚幻的影被扯远了。

姜如音背脊绷得的，连呼都下意识放轻了，等了一会儿。只要他推门，只要他……

她气得把枕扔了回去。他怎么放怎么放！

晚饭没吃，去又走了那么久，不知脚冷不冷，胃会不会难受。

绿灯亮了。

姜如音从玻璃前走过，秦聿的影也映了去。

电梯停在十六楼，走廊空的。她开了门，把鞋踢到一边，径直走卧室，开灯，顺手关上了门。

她站在斑线前，双臂抱着自己，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指尖离那门只有那距离，他终究没敢落下。

门外似乎有一微弱的呼声。

她突然觉得累。也疼，睛也疼，脑袋里一阵阵发胀地痛。

秦聿刚才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他怎么不来？

他来不来，再他一下，她就是狗。

他抬起手，悬在离门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只要叩两下，或者轻轻打开门把手，他就能看到她。他想问问她饿不饿，他想问问她……

家里的灯都没开。

……行。秦聿，你真行。

床单还是昨天她亲手换的。秦聿那只枕歪在一旁，被角也没叠好。姜如音伸手，把枕摆正。摆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

风越来越凉了。她抱了自己的胳膊，那些疯狂叫嚣的记忆终于将她的力空，脚步渐渐慢下来。

客厅里传来衣料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彻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