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桑余余更加专心地投入到学习里。

每天不停的刷题，每次抬头都感觉眼前很亮，需要眯起眼。

下课铃响，她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刷题，可再怎么专心，某些时刻还是会突然想起那枝花，海风把花瓣吹得翻卷，陈青河没有接，说他不喜欢。

想到一开始陈青河就是鄙夷她的，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受她呢。

想想也觉得很荒谬。

桑余余感受不到陈青河的任何爱意。

这段关系是她求来的，桑余余也没去多问，可她还是难受。

想到这，桑余余心情就会变得很差。

晚上下自习，桑余余整理好资料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挤人，灯光白刺刺地照着。

她拿着一张试卷贴着墙边走，慢慢下楼梯。

下到第二个楼梯口，她看见祁扬朔。

他穿着校服，个子很高，站在拐角处。

男生穿着蓝白色短袖校服，肩宽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利落。

灯光在头顶打下来，把他的脸照得清楚，眉目秀气，生得清隽，唇色淡，整个人好看得有些晃眼。

“桑余余……同学。”他开口。

桑余余现在对他的警惕心很强，没有理他，她往旁边让了让，想直接离开，刚走半步，又听见他说话。

“那时候不是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撞我？”祁扬朔温声问。

桑余余顿住，人也跟着变心虚，她捏紧手里的试卷。

“你对我的感情本身就不纯，凭什么又要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我的真实账号呢？”祁扬朔声音散漫。

可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桑余余的心上。

桑余余面对祁扬朔的话无法反驳。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我当时是想去救你。”

祁扬朔望着她低垂的睫毛。

“但你把我撞成了重伤。”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那点距离被骤然压短，她能闻到他衣服上很淡的木质清味，混着楼梯间里的凉风。

“你对陈青河的愤怒已经大过对我的爱意。”

桑余余被说得哑口无言，他说的没错。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陈青河被逼着做他不想做的事。

祁扬朔在陈青河旁边，她不是没犹豫过，可最后还是踩了下去。

她没想过会那么严重，也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桑余余当时是想着祁扬朔最多是轻微擦伤。

她头更低了，头发在耳后滑下来，遮去半张脸，楼下的风从台阶底灌上来，把她的校服下摆吹得掀了掀，又落回去。

“所以你现在对陈青河呢，也是真的喜欢吗。”祁扬朔的声音又轻下来。

桑余余睫毛颤动，她不知道，这些天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楼梯口的风大起来，试卷翘起一个角。

她慌忙去压，祁扬朔已经伸手，替她按住试卷。

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按在卷面上时离她的手腕只有半寸。

桑余余像被烫到，手往后缩了缩。

“不用你管。”她说。

祁扬朔没动气，慢慢收回手，他眼尾还垂着，看人的时候温温和和，却透出点说不清的凉。

“我也没想管。”他说，声音里带点散漫的倦，“只是问问。”

桑余余望着他，试图反驳：“可是你还是欺骗了我，你把我和你亲吻的照片发给了江长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