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走出校门，桑余余脚步有些虚浮。

她走得慢，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后颈的发丝被吹得晃动，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祁扬朔想送她回去，伸出手想碰她，桑余余侧了侧身，没让他碰到。

祁扬朔也没再勉强，缓慢收回手。

风吹过去时男生的衣摆向后扬，露出很直的肩膀线条，路灯从他头顶打下来，那张脸白净英俊，眉目生得好看，眼尾微垂，看人的时候静得发沉，他平静的望着她往前走。

桑余余进附近的药店买了葡萄糖。她在柜台边，拧开瓶盖，小口喝下去。

甜味很重，漫过舌面，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那股绞紧的酸慢慢松开。

她低头等了会，额角仍在跳，但眼前不再发花，情况稍微缓和些。

她抬起头，见祁扬朔还没走。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药店台阶下面，在半明半暗的地方。

校服裤脚被风吹得轻晃，他手里多了一瓶甜牛奶，等她出来递过去。

桑余余垂下眼，看着他捏着瓶身的手指，骨节很清晰，指尖瘦长，皮肤在灯下白得冷，片刻后，她接了过来。

见她接了，祁扬朔转身走了。

男生背挺得直，宽肩窄腰在夜色里勾出利落的轮廓，走远时没回头。

她望着他上车离开。

桑余余拿着牛奶在药店门口缓神。

瓶身还残留着他指间的温度，贴着她冰凉的掌心，桑余余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铺在灰砖地上。

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路虎安静地停着。

宗经赋坐在后座，手里捧着一束花，车窗半开，路灯光断断续续地落进来，映着他冷白的手背。

男生手指细长，指节处微微突出，指腹沿着花瓣边沿慢慢抚过，一下，又一下，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

双眼皮在暗处看不太清，整个人被花香笼着，那张脸愈发显得冷淡不近人情，他隔着车窗，看药店门口的桑余余，直到她起身往公交站那边走。

桑余余坐上公交车，车窗外的霓虹一块块闪过，绿的蓝的，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走到家门口，她刚想输入密码，低头看见一束芍药靠在那里。

花束很漂亮，包装纸是雾灰色，缎带深绿，花瓣粉得发白，一层压着一层，开得正盛。

上面还放着一盒巧克力，看着很贵的样子，花茎修得干净，连叶片都鲜嫩，好像是刚剪下不久的。

桑余余弯下腰，把花拿起来看，花香浓得冲鼻，和药店里的甜味混在鼻子里，让她有些反胃。

这花肯定是喷了香水的。

她推开门，问是不是父母的。

父母说不是。

桑余余没再问，她拿着花下楼走到尽头的垃圾桶前，掀开盖子，把花和巧克力一并扔进去，花瓣压折了几片。

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不要。

桑余余转身回去，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站了会，走到玄关，把祁扬朔给的那瓶甜牛奶放在小柜上。

透明的瓶子静静的立着，灯光斜着照过去，在柜面上落下一小块影。

桑余余走到厨房，靠在门边，轻声说：“爸爸，我今天在学校低血糖犯了。”她心里不高兴，回家想找人倾诉。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刚热起来，卢修文把切好的菜倒进去，溅起细密的油星。

他侧过头，目光从桑余余脸上扫过，见她嘴唇发白，额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