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

桑余余闻到那股香味，意识已经慢慢不清晰了，那香很特别，像冷掉的檀木灰里掺了一线腐烂的花蜜，甜腻又阴湿，丝丝缕缕地顺着呼吸钻进肺腑，把她的思绪搅成一滩温吞的泥。

她的双眼被一条深色丝带缚着，丝绸贴着皮肤，凉得像蛇腹滑过，眼前只剩一片暧昧不明的暗红。

宗经赋捧着桑余余的脸，痴迷地亲吻她。

男生的手因为激动在剧烈颤抖，指腹滚烫，掌心却是一片冰凉的汗。

宗经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贵瓷器，他吻她的嘴唇，一下又一下，从轻轻碾磨到逐渐失控，唇瓣是凉的，气息却灼热，带着少年人难以压抑的急切与贪婪。

那张脸离得太近，昏昧的光线勾出他极漂亮的轮廓，肤色冷白，鼻梁挺直，垂下的眼睫浓密得像两把鸦羽扇，唇被亲得泛起艳色的水光，整个人俊美得近乎秾丽，像暗室里被供奉的一尊少年神明，漂亮得不似凡物。

宗经赋抱起桑余余去隐秘些的地方。

光线愈发昏暗，宗经赋指尖微动，摘掉了束缚住她双眼的丝带。

丝带滑落的瞬间，微弱的光涌进她的眼睛，桑余余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到眼前男生的脸上。

她看见那张俊秀得有些过分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香味蛊着，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靠近，用柔软的脸颊去蹭他，像一只意识混沌的小兽在依赖熟悉的气息。

宗经赋怔了一瞬。

他以为桑余余也喜欢他。

这种念头像火星落进枯草，瞬间烧成燎原的欢喜，他眼里亮起光来，连唇角都克制不住地要往上翘。

宗经赋抬起冷白修长的手，指尖极轻地抚摸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仿佛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从梦里醒过来。

桑余余张了张口，轻轻吐出三个字：“祁扬朔……”

那三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像一柄薄刃，干脆利落地剖开了宗经赋所有的期待。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方才还盛满柔情的眼眸像是被抽走了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俊美的面容上，那些漂亮线条慢慢绷紧，下颌咬出冷硬的弧度，连带着唇角的笑意也变成了某种阴郁的僵持。

他依旧好看，可这种好看忽然变得渗人，像从春水化成了薄冰，冷得让人心尖发颤。

整张俊秀的脸，肉眼可见地慢慢阴沉下来。

宗经赋的手停留在桑余余脸侧，指尖冰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盘踞在她泛红的眼尾，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桑余余低下头没说话。

宗经赋的呼吸骤然乱了。

“说啊。”宗经赋逼视着她，唇角竟缓缓勾出一个笑来，那笑容冷得彻骨，和方才的痴迷判若两人。

“没关系。”他说，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会让她对祁扬朔失望的。

桑余余发出细微的呜咽，身体被他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像被禁锢在一座华美冰冷的牢笼里，逃无可逃。

香气愈发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越收越紧。

桑余余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眼前只剩宗经赋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像暗室里那尊活过来的神明，慈悲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