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无到有的过渡，像是在海底缓慢上浮。

龙轩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剧烈的疼痛。

后背像有三块烧红了的铁片嵌在肌肉纤维之间，每一下心跳都会让铁片的边缘往肉里再沉几分。

龙轩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了一下。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龙轩看到了与他一起落入水中的敌人，那人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

龙轩仔细观察着他，这人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些，他的脸比佐助更清秀，眉毛比发色稍浅一些，眉尾微微下垂，让他即使在面无表情时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那双棕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中像是两块琥珀，里面没有龙轩预期中可能出现的敌意。

他背靠湿漉漉的岩壁，双腿蜷在身前，他用冰封住了身上被冰刃刺穿的伤口，但这样只能让伤口止血却无法愈合，冰晶融化之后创口会重新暴露，周围组织也会因为低温而被冻伤。

龙轩看着那双眼睛，撑着礁石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少年走过去，他的忍鞋只剩右脚上的那一只，走起来一高一低的。

他在离少年两步远的地方蹲下，让自己降到和少年视线平齐的高度。少年那只捏着千本的手在他蹲下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你没杀我。”龙轩的声音里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

少年看着龙轩，没有丝毫的躲闪。“你昏迷了大约一个小时。”

“你身上的伤口在你失去意识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样的能力我从未见过。”他的声音清澈平稳，“我现在没法调动体内的查克拉。”

“你是医疗忍者，我需要你替我处理伤口。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暂时休战。”

龙轩从自己的绑腿里取出仅存的纱布、止血粉和一瓶消毒水。

“会有些痛。”龙轩说道。

少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龙轩开始用消毒水清洗少年的伤口，再将止血粉倒上面，少年捏着千本的手指开始颤抖，他的上半身一动不动，任由龙轩将药粉填进他还在渗血的创口里。龙轩将少年的左肩包扎好后，将剩下的医疗物品推到他的面前。

“该你咯。”龙轩盘腿坐下，把后背露给白。

少年看着龙轩的后背，三道被冰刃刺穿的伤口赫然在目，他拿起消毒水，先把龙轩伤口边缘的沙子用消毒水冲掉，再均匀地敷上止血粉。

随着包扎的完成，龙轩转过身，盯着少年的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少年低着头调整了一下左臂绷带的位置，看着自己指尖那枚被磨到发亮的千本，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他的过去。“我叫白，我的父母是普通农户，在水之国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子中生下了我。”

“有一天我在雪地里玩，从身体里放出了冰，我的母亲看到后打了我一巴掌，她警告我永远不要再次使用出那样的能力。”

“后来父亲带着村民来到家里杀死了母亲，而我又杀死了父亲和村里的所有人……”

龙轩没有追问细节，他太清楚与众不同意味着什么。

“后来我便流浪在雾影村的大街小巷，直到再不斩先生发现了我。”白说到这里时，棕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我很久，他说我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里是不被需要的，只有暴尸街头的下场。”

“再不斩大人的眼睛里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神。”白有了一丝笑意，“再不斩大人愿意收留我，只要我的能力为他所用，为他献出一切。”

龙轩仰起头，看着洞顶上那道漏进月光的裂缝。

“我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长大，一直过着被大人漠视，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孤儿院新来了一个黄头发的小子，你刚才见过的那个。”

“麻烦的家伙。”白给出客观的评价。

“有一天我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他跳出来帮我赶跑了他们。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但日子仍旧没有变得有多好，小孩会朝我们扔石子，大人看到我们绕着道走，我们没偷没抢没伤害过任何人，但他们就是讨厌我们。当我们的年纪能够进入忍校时，我们离开了孤儿院，找了个便宜公寓住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一路以来，再不斩先生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我曾在忍者学校的历史课上了解过水之国，那时水之国内战不休，死伤无数。人们开始恐惧战争，转而开始排挤那些有能力的人，认为他们是给国家带来战乱和灾祸的根源。他们尤其惧怕和憎恨你身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