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之中。

刹那间，宁次周遭所有的喧嚣与风声尽数远去，他仿佛看到龙轩正立于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挑弄着赤身裸体的自己。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便让回天轰然溃散。还未等宁次从幻术的迷乱中挣脱，两侧凌厉的掌风已然呼啸而至，印在了宁次的胸膛上。宁次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龙轩的脚边，扬起漫天尘土。宁次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龙轩暗中踢了一脚，体内仅剩的查克拉被彻底抽干，只能无奈地躺了回去。

雏田与花火喘息着收回架势，茫然看向倒地不起的兄长，不可置信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难以言喻的狂喜充斥在两人心中。

“我们赢了！姐姐！我们赢了宁次哥哥！”

花火尖叫着扑进了雏田的怀里，两个日向宗家的千金小姐，在斜阳下紧紧相拥，兴奋地蹦跳着，清脆动听的欢呼声，回荡在古老的日向庭院中。

“这毫无意义……”宁次压低了声音，“这种虚假的胜利，只会让她们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没有了你的无限治愈……”

“你懂个屁。”龙轩打断了宁次的话语。“一直把自己逼到绝境的训练方式，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

“哼。”

突然传来的冷哼，让不远处欢呼的两姐妹，瞬间噤若寒蝉。宁次更是浑身一僵，刚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庞，唰地一下变成白纸。

演武场的入口处，日向日足穿着一身深色庄重的和服，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中，静静伫立在那里。那双与宁次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的白眼，正冷冷看着龙轩。

“阁下是在质疑日向一族的培训方式吗？”日足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与人是不同的，日足大人。”龙轩迎上日足的目光，毫不退缩。“对雏田这样天性柔软的孩子，进行不留余地的高压训练，只会一点点碾碎她的自尊，让她在无休止的否定中不断退缩、自卑下去。你所谓的严厉，不过是在扼杀她的可能。”

“战场上，敌人的苦无，不会因为她的温柔而产生半点迟疑。”日足的声音愈发冰冷。“忍者的世界里没有温室。你的作法，太过幼稚了。”

“既然日足大人喜欢谈现实，那我们就来聊聊日向一族的规矩。”龙轩歪着脑袋，刻意用着疑惑地语气说道。“雏田在比试中输给了花火，失去了继承日向宗家的资格。那么，按照你们日向一族的律法……”

龙轩拉长了语调：“退居分家的她，理应与宁次一样，被刻上笼中鸟的咒印才对吧？可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她的额头上依然干干净净？”

“龙轩！住嘴！”宁次将头深深低了下去，不敢去看日足的脸色，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龙轩身前。“日足大人！非常抱歉！他……他只是在胡言乱语！”

宁次预想中的雷霆并没有降临，日足的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丝私心被外人戳破的难堪。

“这场比试，虽然存在别人的干预……”日足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但你确实是输了，宁次，你以后还需要更加刻苦地训练才是。”

“是……是！日足大人！”宁次连连点头，再也不敢让龙轩这个火药桶多说一句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拉半拽地拖着龙轩，匆匆逃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演武场。

日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回想起龙轩在高层会议中，当着火影与两位顾问的面，辱骂团藏的场景。他甚至有些庆幸，龙轩没有说出更为无礼的话语，让自己下不来台。

雏田小声地让花火先行离开，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步一挪地来到了日足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