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是她的仇人

宴衡醒来后，在书房静坐良久。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他像是全须全尾地体验了一个与今生截然不同的人生。

以致于他睁眼时第一件事情，是命令披云过去查看纪栩的安危。

得知她一切安好，甚至早上还未睡醒，他因梦悬起的心才缓缓沉到胸腔里。

他打开柜子，拿出纪栩一直私放木雕的紫檀匣子，轻轻掀开，看到里面装的果然是他的雕像，其背后亦刻着那句熟悉的古诗，“山有木兮木有枝”。

前几天纪栩乘船逃跑，他追她到高邮码头那夜，与她争执时，他扔的那个紫檀匣子是他找人伪造的，里面装得是一截木头。

偏偏纪栩从宴家收拾自己私物离开时没有查验，他也故意当她的面将错就错，把那个东西扔到河中，想让她对陈怀彻底死心。

之前他哄着她把所谓“陈怀”的木雕供奉到宴家空院时，便打算偷梁换柱了。后面替换成功，他因为厌恶陈怀，没有打开这个匣子查看，以致误会纪栩至今日。

即便那时他打开了匣子，也未必相信纪栩心里有他。纪栩曾在纪绰面前亲口承认心仪陈怀，并一而再地不愿与他长相厮守，他哪里会为着一个木雕就轻易改变想法，指不定还会觉得这是纪栩为了保护陈怀的掩人耳目之策。

事到如今，他已经有些恍悟，他昨夜的梦境，可能是纪栩亲身经历过的一生。

他平常不信怪力乱神，可纪栩的种种反应，包括纪绰临死前与纪栩谈论的“前世”、“孩子”，以及他无比真实的梦境，都指向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象——他们仿佛真的有过一个前世。

他也明白了纪栩曾经那些他看不懂、堪不破的作为。

譬如：他对彼时是纪绰替身的她说，他想不想、受不受多人之福，不是她能置喙的，当时她的神情伤心又绝望，如一个濒死之人倏然恍悟一直执著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他前世知晓她是纪绰的替身后，以不少方式暗地撩拨过她，最后却叫她和生母死于敌手。想来她听了他那话，会认为她前世只是他风流史上的一笔，根本不足挂齿，从而对他失望透顶。

还有她偷服红花致使月事血崩后，他斥责她为了避子不顾性命，她谈论生死坦然自若，说什么“阎王叫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她自己选择的命运，便会全盘接受。

他一直以为她是纸上谈兵，没想到却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惨死的痛苦和无助。

包括她那时白日处置完纪绰母女，晚上梦魇，哭闹着叫他去救他们的孩子。

他猜测，是纪绰在临死前想起了什么，故意拿出前世纪栩死后他和孩子的一些事情，来刺激纪栩。毕竟前世纪绰比纪栩死得晚些，更便利胡说八道。

今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