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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鱼缸里翻出来摔在地上,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你这边挪。水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它的吸盘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它爬上床,触手碰了碰你的脸,然后靠在你的手腕处,那有一处细微的伤口,它的吸盘好冷,贴在你的皮肤上却像一个个小小的吻。
你看着它,忽然笑了,“你担心我?”
亚斯的触手贴了贴你然后什么动作都没有,一直靠着你的手腕。你闭上眼睛,也许是有它的原因,伤口真的不那么疼了。
第二天你看着已经恢复的伤口,在那个瞬间你想明白了一件事。
章鱼……它不只是聪明啊。
二十八岁你攒够钱开始请律师打离婚官司,你老公转移了财产,律师说很难追回来,你说必须追。
官司打了快两年,你在这两年里瘦了很多,你妈来看你就说你憔悴了,你说没事,你爸来过一次,站在门口递给你一个信封,里面是钱,有两万块。
“不够再跟我说。”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他是和你血脉相连的父亲,是和你一样的存在,但他这辈子都在演一个好父亲,现在恐怕演到自己都信了。
二十九岁你赢官司,法官判他净身出户转移的财产全部追回,律师跟你握手说恭喜,你笑了笑说谢谢。
旁边的前夫还在骂你不正常,你沉默的看着他,他忽然停止了叫骂,哑口无言的,最后离开了。
他看见了什么呢?
一直到他死,你都没有得到这个答案。
——
你搬去了郊区的别墅,是用你爸给的钱和你自己攒的钱还有追回来的那一部分买的。别墅有一个室内泳池,你妈说你也是奢侈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你撒娇说你只是想安静一下。
她叹了口气又给你转了五千二说你开心就好。
尽管知道你不对,但他们没有再生弟弟妹妹,也只有你一个孩子,一个月两个人的养老金有一万五,哪怕你不工作他们都养得活你。
你的社保也是你爸妈在帮你交。
就算不工作也没有关系。
搬到新家后你就把亚斯放进泳池里,它在水里展开身体,触手伸到最长,差不多有两三米。游了一圈后它浮上来,山羊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蹲在泳池边,手指碰了碰水面笑着问:“这里够大吧。”亚斯的触手卷住你的手腕,力道比以前重了很多,像有力气了。
你看着它,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三十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你坐在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电视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监控显示亚斯在泳池里很安静。
太过无聊,你关了电视又关了灯坐在黑暗里,靠着沙发你仰起头,点点灯光从外面撒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波光粼粼的,像水面一样。
你在想那个男人,你的前夫。
那女人是真的爱他,甚至还愿意和一无所有的他在一起。
是,她比你好多了,比你有人情味,比起演戏的你,她才是真的离开了他活不下去,脆弱的存在。
你又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在保温箱里的孩子你没抱过几次的孩子。你真正用心呵护,希望能安康幸福的孩子。
你的孩子。
很快就足月的孩子,本来能健康长大的孩子。你一定会爱她,呵护的孩子,能让你感到爱,也能让你爸妈开心起来的孩子。
过去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