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谈判

上午九点三十分，华晟大会议室。

十二人的长桌将双方自然分隔，左侧是华晟，右侧是谢氏资本。

谢承骁坐在对面主位。

黑色西装，袖口一丝不苟，面前只有一份SPA、一支钢笔，以及一杯已经凉了却始终没碰过的黑咖啡。

林妧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谢承骁也看见了她。

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便重新落回文件，神情冷淡得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办公室以外见过。

林妧在心里笑了一下，装得还挺像。

会议开始以后，她才发现，他不是装，谢承骁今天是真的没打算理她。

甚至一句场面话都没有，谢氏律师翻开协议，直接进入正文。

“双方已就估值、投资金额及交割安排达成一致，今天主要讨论SPA剩余条款。”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几乎都是双方律师在说话。

林妧原本以为谢承骁至少会参与几轮核心条款的讨论，后来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

谢氏律师每遇到真正拿不准的地方，都会下意识看他。

有时候谢承骁连头都不抬，只在纸上落下一笔；有时候翻过一页；偶尔停笔，律师便知道这一条还不能过。

他几乎不说话，却始终控制着整张桌子的节奏。

林妧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谢氏资本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他今天安静，冷淡，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态度。

谢承骁落在她眼里，有了些别样的魅力，不过她很快把异样剥除。

林妧托着笔，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谢承骁原本垂着眼，忽然抬眸，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整张会议桌撞上。

林妧没躲，反而若无其事地冲他弯了一下眼睛。

谢承骁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林妧也低头，莫名有点想笑。

第一轮争议落在董事会保留事项。

双方律师僵持了一阵，林妧翻过华晟近三年的预算执行表，听了半天，忽然开口。

“固定金额没有太大意义。”

会议桌安静下来。

她把预算表推过去，“制造业每年的资本开支波动很大。谢氏真正需要控制的是预算外风险，不是正常经营。可以把触发条件改成超出董事会批准年度预算一定比例，预算外重大支出再单独设金额门槛。”

华晟律师很快接住了她的思路，谢氏那边也开始低声讨论。

林妧却没有再说话，她抬起眼，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谢承骁。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钢笔，眼里没什么情绪。

谢氏投资总监随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