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渐行渐远，程景川慢慢低下。

齐砚洲立刻走了过去。

她好像又变得很远很远。

你想回忆，却苦不堪言。

程景川沉默了。

时间，生命和。

想起自己年少时怎样仰望他，想起他曾经怎样牵着她的手，想起那些漫长而隐秘的等待，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笃定，觉得只要时间足够长，他们就总有一天能够走到一起。

人啊人啊，你可知，在这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他，就已经走到了告别的时候。

“我知了。”

你想挽留。

林妧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轻轻了。

程景川明白过来，元宝不要他了。

“姑姑你吗。”

程景川只回：“我知。”

你想隐瞒，越盖弥彰。

程景川看着林妧被人小心扶上救护车，看着谢承骁跟了上去，看着齐砚洲与医护人员低声代着什么。

不要碰我。

程景川却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他想回答，可他什么都说不来。

林妧在心里说。

因为林芳直到死，都不知，程景川所谓的“我知”，不是“我知她喜我”。

而是，我知她喜我。

“元宝喜你。”

于是她说：“她还小，分不清依赖和情。”

因为我也她。

医护人员已经在促了，伤者需要尽快送医，不能再耽搁。

林妧看着他，看他依旧英俊的面孔，看他那双曾经令她无数次心动的睛。

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回忆的，灾难，死亡和。

可时间竟然逝得这样迅疾。

那一刻，她想起了许多事情。

林妧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握住谢承骁的手，走几步她又停下来，终于回看了齐砚洲一。

你一碰，我就彻底完了。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林芳某天和他谈过一次林妧，她只是很冷静地告诉他：

那一像是终于将齐砚洲从某可怕的梦魇里唤醒。

有一个人在杂草腐烂之被抛弃， 其余的便是铁锈与星尘。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有人从他旁经过。

“你离她远一。”

林芳以为他的沉默是尴尬，回避，或者是男人面对少女慕时的不知如何理。

没有人能替林芳回答这个问题。

程景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脚步声很杂，鞋底踩过碎石，碾过路边的枯草，发细微的断裂声。

看着她的月亮。

“姑父。” 林妧轻轻问。

却渐行渐远。

程景川看着她，看她艳如残的面孔，看着这艘已经返航的小船。

程景川想碰碰她的脸，想看看她的伤，想问她究竟疼不疼。

经过程景川边时，齐砚洲觉得往日那些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在这一刻忽然都失去了意义。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

景川面前。

风动那些半枯的野草，它们在他的脚边伏倒，又慢慢直起。

最后一线残沉在山脊背后，救护车停在不远，警示灯短暂地照亮程景川的脸。

林芳去世之后，这一段对话折磨了程景川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