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中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在弈棋读书的男们全都抬起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铎上，神中带着审视和玩味。

那笑容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他是沉稳内敛的，此刻却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了一锋芒毕锐的锐利。他的神变得凌厉起来，周散发一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淬炼来的杀伐之气。

另一个斜倚在垫上的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鲜卑那个太不经打了，三招就趴下了。希望这个能多撑一会儿。”

刘楚玉转过，重新面对着萧铎，嘴角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给你什么？”刘楚玉挑了挑眉，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枝颤，前的饱满随着笑声轻轻晃动，看得拓跋铎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萧铎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若说了，长公主能给我什么？”

沈渊只是挑了挑眉，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刘楚玉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拢在袖中。

他以为长公主府的面首们只是一群靠脸吃饭的绣枕，但现在看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怀绝技的手。刘楚玉不是养了一群男，而是养了一群尖的护卫——只不过这些护卫恰好都长得极为俊罢了。

“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仅凭几句话就能识破我的份，佩服。”

拓跋铎的眉皱了起来。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这些看似文弱的俊男们，每个人上都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气息——那不是普通人的气息，而是习武之人特有的气场。他们的呼绵长而均匀，坐姿看似随意，实则下盘极稳，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此言一，榭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我叫拓跋铎，”他直视着刘楚玉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北魏镇南将军麾下，虎贲校尉。”

沈渊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还有，你方才说寿守将是陈留太守王玄载。王玄载确实是陈留太守不假，但他镇守的是陈留，不是寿。寿守将是豫州刺史殷琰。这是连建康城里三岁小孩都知的事。你一个从寿渡江过来的人，怎么会把守将的名字都说错？”

“拓跋铎，”她伸手，用指尖挑起他的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珍玩，“北魏派你来刺杀本，倒是看得起本。不过——”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既然敢自报家门，想必也没打算活着回去。说吧，北魏还派了多少人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过哪几个关？”

角落里一个正在剑的年轻男甚至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北魏的刺客，倒是比上个月那个鲜卑手有胆。至少敢自报家门。”

刘楚玉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了。

那男放下手中的棋，站起来。他约莫二十八九岁，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一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他走到刘楚玉边，微微躬：“长公主有何吩咐？”

但让拓跋铎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惊慌的神。

沈渊微微一笑，转向萧铎，声音清朗温和：“从新蔡到寿，走官的话，依次要经过汝、颍、下蔡，然后到寿。沿途共有七关，分别是汝关、颍渡、下蔡关，以及寿城外的四座卫城哨卡。这位萧兄既然是从寿渡江的，怎么会连颍和下蔡都记不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告诉他，从新蔡到寿，要经过哪几个关。”

“记不太清了？”刘楚玉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但笑声中却带着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她转过，对着榭中一个正在弈棋的男招了招手，“渊，你过来。”

萧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一个刺客，落在本手里，不先想着怎么保命，倒先跟本谈条件？”她止住笑，神变得玩味起来，“有意思。本就喜有胆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拓跋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榭中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在刘楚玉脸上。

他抬手解开腰间的革带，将外袍脱下，里面贴的黑劲装。他的材修长而结实，肌线条分明，膛和手臂上布满了浅不一的伤疤。

萧铎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草民是跟着商队走的，关名称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过了汝南之后，沿途有数关卡，盘查甚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