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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穴跳了一下。他抬手撑住她桌面:"我再问一遍,谁。"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阴沉、暴烈,像即将漫过堤坝的洪水。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体检。"
"校医院的医生。他说我有炎症需要'介入治疗'。"
"叫什么名字。"
"陈维远。"
程曜直起身。他转身就朝门外走。
"程曜。"沈清梧站起来,她伸手拉住他手臂,"你冷静一点。"
程曜甩开了她的手。
"你等着。"
他走出教室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沈清梧愣在原地。
她坐回座位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动。不像是争吵,更像是什么东西被重物撞击的声音。
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撞门声、桌椅翻倒的声响。
再然后,安静了。
沈清梧站起身,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但尽头校医院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她走到校医院楼门口时,看见几个老师正从二楼跑下来,面色匆忙。护士站在一楼楼梯口,捂着嘴,脸色发白。
"怎么了?"一个路过的学生问。
"…打架了。楼上外科诊室,一个学生把陈医生打了。"
沈清梧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程曜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他手上的体检资料我都拿回来了。"
"下节课我不在,帮我跟老胡说我去医务室了。"
"哦不对,我去医务室跟你没关系。"
"晚上的时候来天台。"
沈清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程曜的位置空着,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英语书。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下课铃响前布置了作业。
沈清梧把作业记在便签纸上,贴在了程曜桌面右上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自习的时候,程曜的座位还是空的。
沈清梧做完最后一道物理题,把笔帽扣好,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
走廊里安静了。只有高三年级的教室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背书声。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高一楼层的灯已经关了,高二楼层也暗了大半。
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掩着,锁被撬开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了天台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脑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