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被否认的一夜

【昨夜没有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

黑色文字悬在住客登记簿上方。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闻妩能够感觉到，陆尧搭在她腰后的手停了一瞬。

不是惊讶。

是戒备。

下一秒，那只手便重新收紧，仿佛刚才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旅馆老板低头看着登记簿。

他脸上仍挂着那种僵硬而礼貌的笑容。

“看来，有客人对昨夜发生的事产生了错误记忆。”

他的手指抚过纸页。

覆盖原有记录的黑色墨迹缓慢扩散，吞没了“拥抱”“亲吻”“身份窃取”几行文字。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动抹去证据。

陈肃第一个开口。

“系统刚才明明统计了关系事件。”

“统计也会经过复核。”旅馆老板回答，“复核结果才是真实结果。”

“谁复核？”

“旅馆。”

这两个字落下时，脚下的木地板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却不像有人走动。

更像整座建筑在回应。

白栀看向闻妩与陆尧。

她的视线先落在陆尧搭在闻妩腰间的手上，又扫过两人尚未完全整理平整的衣领。

“系统不可能看不见。”

她说。

周行也抬起头。

他怀里的乔意仍在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却已经恢复平稳。

“如果关系验证确实发生过，却不被计入统计，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昨夜的验证是伪造的。”

“第二，参与验证的人不符合系统对‘人’的定义。”

走廊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向闻妩和陆尧。

发生在205号房里的事，没有其他人亲眼看见。

他们只知道房门整夜反锁。

知道门外的怪物一直在模仿闻妩。

也知道天亮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两个人。

可谁能证明，出来的仍是昨夜进去的那两个？

唐峥靠在墙边，手里的折叠刀没有收起。

“门外有一个闻妩。”

他说：“房间里也有一个。”

“谁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个？”

陆尧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唐峥却下意识握紧刀柄，身体向后挪了半步。

闻妩将这个动作看在眼里。

她没有替自己解释。

反而轻轻挣开了陆尧的手。

“他说得有道理。”

陆尧看向她。

闻妩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只空出不到半米。

陆尧的角色完整度却立刻出现了变化。

【检测到未婚关系动摇。】

【陆尧当前角色完整度：74%。】

血红色的数字在他肩侧一闪而过。

闻妩眨了一下眼。

原来如此。

陆尧冒用未婚夫身份后，真正支撑他角色完整度的并不是那枚赝品戒指，也不是系统塞进他脑海里的共同记忆。

是她的承认。

只要闻妩相信他是未婚夫，他便拥有这个身份。

一旦她公开动摇，角色便会开始排斥他。

“闻妩。”

陆尧叫她的名字。

声音不重。

警告意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闻妩像没有听懂。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空着的无名指。

“我的墓碑上写着，我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走廊里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

陈肃皱眉：“你说什么？”

“暴雨停下时，我们在旅馆外看见了墓地。”

闻妩抬起头。

“每个住客都有一块墓碑。我的死亡日期，是七年前。”

她说得很平静。

不像在宣布自己的死讯。

更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线索。

唐峥脸色微变。

“所以门外那个东西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

闻妩看向登记簿上那行黑字。

“也许昨夜房间里的陆尧是人，而我不是。”

她说完，又向后退了一步。

【未婚关系持续动摇。】

【陆尧当前角色完整度：68%。】

陆尧没有阻止系统数字下降。

他只是看着闻妩。

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旅馆老板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加深。

“不是人类的客人，无法享受住客服务。”

他缓慢合上登记簿。

“为了保证其他客人的安全，旅馆将在十分钟后进行身份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