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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展览在一栋翻新过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里。
李希法还是来了。
她站在展厅入口,看着白色墙壁上挂着当代画家的作品,和看展的人擦肩而过。
她穿的正是那件灰色外套,兜里揣着钥匙和手机,手机屏幕朝内贴着大腿,像一块能让她回到原处的磁石。
郑世越比她早到。
当时,他正在和一位收藏家说话,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喝过的香槟。
她走进门的时候他瞥了她一眼,幅度极小,像是只为了确认她到了。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先沿着展厅逛了一圈,把每幅画都看了个遍,然后才在倒数第二幅画前停下来,假装在看画,余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让她等太久。
他和那位收藏家说了句什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香槟杯放在经过的托盘上,顺手脱掉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袖口。
他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着那幅画。
“你迟到了四十分钟。“
“路远。“
她没看他,淡淡地回答道。
“你走路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公园,在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他说,“你坐的那张长椅旁边有一棵开花的树,你看了那棵树一会儿。"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了。
他没有看她,依然看着那幅画,像是在认真欣赏它的构图。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打算追问。
她问:"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线放下来放在她身上。
“我想跟你说—你可以继续住你现在住的地方,也可以继续画你想画的东西。我不需要你改变你现在的生活。"
她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但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她说,"我不需要你。"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考虑怎么回应。
“你不需要药物了,你觉得你不需要我了,这个逻辑听起来是对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你为什么还要来看这展?"
她沉默了。
她想过这个问题。
她来是因为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来他会用其他方式出现,而她宁愿选一种她能看到的方式。
“你留下来,不用现在回答我。“他又往她这边走了一步,用很低的声音说,“你只要记住—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知道。"
她看着他,那个站在暖光下的郑世越穿着熨帖的衬衫,身上透着一股陌生的精英气息。
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你真恶心。“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夜风里。
她没有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会站在原地选择不追出来。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把他隔绝在了展厅暖黄的灯光里。
他的笑容也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渐渐消失,慢慢地陷入沉思。
不需要我了?
不。
他绝对不会让她逃离。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直到拐过街角才放慢脚步。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前,她抬手拨开,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是凉的。
她低头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一盏路灯。
路灯的光落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折成一小片发亮的倒影,像一扇半开的窗。
她还是来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某种她自己也没法叫停的惯性。
一周后,她朋友的姐姐在伦敦郊外一家酒店办婚礼。
李希法本来不打算去的,但对方是她在画室里为数不多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