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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一开年,港元就又挨了一轮狙击,银行同业拆息飙到半天高。
做生意的叫苦,炒股的骂娘,整个中环都阴着脸。
霍肇钧跟李承业约在沙田马场吃晚饭。这阵子与陈宝珠日夜相伴,不带上她,怕她又闹,便也一并带了过来。
还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还是同一个宝珠。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从弟弟换成了哥哥。
兄弟俩共睡一个女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算新鲜事。李承业只吃惊了一秒,随即就接受了。
他还笑:“宝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联系了?”
陈宝珠一脸茫然,往霍肇钧怀里躲:“他是谁?”
李承业只当她在开玩笑。
霍肇钧解释了一句:“最近摔坏了脑子,很多事不记得了。”
李承业嘴上说“那要好好养着”,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成了傻子,早先不就伤过脑子了?
霍肇钧把筷子搁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你上次说的做港元远期和利率期货,这种玩法需要专业团队和境外通道,不是我一个人能干的。”
李承业笑着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道:“所以这不就可以一起合作找人代持,你自己躲在后面分账。赢了大家吃肉,输了也有我帮忙顶着,你什么事都没有——这笔账,你不会算不过来吧?”
霍肇钧没急着给答复,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动筷子的陈宝珠。
“怎么不吃东西?没有你爱吃的?”
陈宝珠连连点头。
霍肇钧泛着笑意,揉了揉她头顶:“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帝王蟹!”她倒是毫不客气。
“好。”霍肇钧收回手,“我们家宝珠想吃帝王蟹,就上帝王蟹。”
李承业识趣地站起来:“我去点菜。”
他推门出去,没走远,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耀宗。”
那头传来酒杯碰杯的脆响,还有女人咯咯的笑声,想来也是刚从台面上撤下来喘口气。
“怎么了,哥。”
“你跟陈宝珠现在究竟算怎么回事?”
“我跟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现在跟霍肇钧一块儿吃饭,你猜他身边陪着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宝珠?”
“对。而且听说受了伤,把脑子给撞坏了,现在谁也不记得,就认得霍肇钧。”
“你现在在哪里?”
“沙田马场。你要过来吗?”
“我……”江耀宗顿了顿,“现在走不开。你先帮我看着宝珠,我一会儿让人去接她。”
“行。”
电话挂断。
江耀宗拿着手机站在洗手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几秒。
他又拨了一个号出去,响了很久,才被人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程天朗带着沙哑,刚睡醒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半岛酒店。怎么了?”
“宝珠现在在沙田马场,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嗯。”
“还有,听说她受伤了,不认人,你要不直接带她去医院,再仔细检查检查,我一会儿赶过去。”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早知道她受伤了,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又能改变什么?”
江耀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他……”
话还没骂完,嘟——电话已经断了。
程天朗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闭上眼。
沙田马场,宝珠,不认人。
枕头挤压着脸上那几道伤痕,隐隐作痛——霍肇珩下手也是真够狠,可比起这个,胸口那一整块地方更疼。
———
服务员把螃蟹拆好,一瓣一瓣码在冰盘里,退出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