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仍然有些低啞。

男人還站在對面。

顧沉收回視線。

甚至在被一整支隊伍用槍指著的情況下，也只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句話裡沒什麼平時逗她的意思。

那時候很多事情都已經無法挽回。

也備理解和能力。

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原本緊繃的街像是突然靜了一層。

短暫的停頓反而讓林晚更清楚地覺到，他的情緒沉了下去。

視線從顧沉、周野和周圍幾個陌生面孔上掠過，最後落到林晚上時，他的動了一下。

至少比上一次順得多。

上一次，他光是叫她的名字都很困難。

「那天巡查剛好會經過附近。」

他聽懂了她在問什麼。

「……嗯。」

至少從她第一次見到他到現在，他沒有呈現那種持續惡化的軌跡。甚至連原本幾乎不存在的語言能力，都正在變得更完整。

「謝凜。」

現在不只是發音。

每一次見面，都比上一次更接近失去自己。

「記得。」

短短四個字。

背對著她半個位，肩背依舊穩定，右手離武很近，注

最後死在顧沉手上的人。

她沒有動。

林晚壓下翻湧的思緒。

直到這時，他才尖抵了一下側頰，像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情緒壓了回去，最後只低聲：

林晚頓了一下。

第二收容點那個男人一直在變。

他看著林晚和其他人說話，沒有明顯反應，也沒有因為周圍那些仍未放下的武後退。

「所以妳自己進去了。」

顧沉看著她。

林晚像被什麼狠狠壓了一下。

林晚和兩人的視線撞上，心裡已經知這件事躲不過去。

可前的人沒有。

顧沉眉心微微收緊。

林晚的視線幾乎不受控制地偏向前。

崩塌的防線。

不是聽不懂。

他保留著記憶。

林晚握著鐵撬的手一點點收緊，冰冷的金屬硌進掌心，她卻像完全沒有察覺。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你還記得我？」

「上次？」

顧沉的神情同樣沒比他好多少。

兩個字連得很完整。

燃燒的建築。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前的情況理解成單純模仿。

她一直沒有認來。

「你叫什麼？」

男人沒有反應。

林晚重新看向他。

林晚停了一下。

「我只是想順便去補給點看看，碰碰運氣，看他會不會現。」

「那你呢？」

顧沉沒有立刻說話。

謝凜。

還準確叫了林晚的名字。

顧沉就站在那裡。

周野一直沒說話。

謝凜。

也許他不是還在經歷某種轉換。

他說話變順了。

周野也正看著她，眉明顯沉著。

們。

還有原著最後那場幾乎把所有人都拖進去的戰爭。

卻不再像上一次那樣，每一個音節都必須艱難地從嚨裡找來。

「他上次就叫過。」

更像是在某個已經很久沒有碰觸過的地方尋找答案。

也因為前這個人和她記憶裡「謝凜」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差得太遠。

因為太早。

可她不可能記錯這個名字。

林晚沉默半秒。

不只是他們。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長時間停頓。

既然第二次接觸的事情已經當場翻來了，她乾脆先確認最重要的分。

林晚反而覺得比現在繼續問更麻煩。

可周圍的人顯然沒有餘裕注意這種差別。

這個被北嶺追蹤了很久，只能從一片片移動空區判斷位置的特殊個體，不只會說話。

男人停了一會兒。

林晚心裡那個尚未得到證實的猜測再次浮現。

那些原本已經被她壓到很遠的內容，像被這個名字突然撞開。不是一段完整的記憶，而是一個接一個毫無順序地闖進腦海。

林晚沒有。

這一次，他沉默得比剛才久。

林晚換了一個更直接的問法。

可現在不是追問這件事的時候。

對面的男人始終沒有離開。

周野原本落在男人上的視線也轉向她，眉頭一下皺得很。

「林晚。」

沒有攻擊他們。

而現在，他只是站在一條空蕩的街上。

第一次沒有。

隊伍裡有人明顯愣住。

「回去再說。」

也許那個過程早就已經結束了。

幾秒後，他開。

林晚抬看他。

也知應該怎麼回答。

甚至有那麼一兩秒，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

附近幾個知先前接觸紀錄的人神情也明顯變了。

林晚神微微一動。

「妳自己去見的？」

失去聯絡後再也沒有亮起來的通訊頻。

她看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直到現在都不知一件最基本的事。

「我後來又見過他一次。」

周野原本落在男人上的視線徹底轉了過來。

這次的回答同樣完整。

第二次也沒有。

林晚的呼驟然一滯。

「林晚，妳膽是真的不小。」

林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住。

她記憶裡的謝凜現在故事很後面。

那兩個字落進耳裡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被血和灰覆蓋的地面。

原著後期，站在人類對立面的那個人。

顧沉猛地側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