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睛闪了闪，嘴上还在试图把方才那句话的尴尬盖过去：“我随瞎说的，您别当真……”可齐静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眸沉沉的，像是在极力辨认什么。她被看得心里发，不知了什么事，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脸颊上蹭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啊。等手放下来的时候，她低看了一指尖——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混着汗渍的粉底，偏粉偏白，和她的肤本不是一个调。

柳清哼了一声，筷在碗边轻轻磕了下，摆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先生你这样的服务态度，小心我吃霸王餐白嫖哦。”话一，她的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僵了一瞬，连忙抬手捂住嘴，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这句糊涂话从空气中抓回来肚里。

柳清听了这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一双杏嗔带怨地望着他：“先生就是清的灵丹妙药啊。今天您一来，我立刻就药到病除了，哪里还需要什么静养？”她说完，仰着脸看他，睛里亮晶晶的，既有撒的意味，又带着一认真的笃定。

她听了睛倏地亮了，往前探了半分：“是不是吃饭送老板的那？”

柳清放下碗，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才不要呢，我自己一个人本就懒得折腾，洗菜切菜备锅底，吃完还得刷碗，想想都麻烦。”她夹了一筷青菜放锅里，话锋一转，睛亮晶晶地看向他，“除非——先生每天都来陪清吃饭，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等他们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锅里的汤底已经咕嘟咕嘟地了，白汽从锅沿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散开。柳清夹了一箸在锅底涮了涮，送嘴里嚼了两下，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声夸：“先生调的这汤底当真好味，清甜里带着鲜，一都不腻。”他用筷指了指桌角，那里搁着两只白瓷小碗，说：“开锅的时候已经盛了两碗来晾着，这会儿温度正好，可以先喝汤。”她忙不迭地，伸手捧起碗来了，小小地品了起来，汤一，清甜的椰香混着汤的醇厚过咙，喝得她满足地眯起了睛。

齐静拿她没办法，沉默了一息，终究还是了。柳清呼一声，几乎是蹦着去了冰箱跟前，拉开门取里面的材，一样一样地抱来堆在料理台上，一边忙活一边说：“老是让先生下厨多不好意思啊，今晚咱们换个省事的，吃火锅！”摆完菜品，她又踮着脚去够吊柜里的锅，齐静挽起袖跟了来，没说什么，伸手替她把那只珐琅锅取下。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洗菜切菜，一个调蘸料、架炉、摆碗碟，厨房里声和碗筷相击的声响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还没好利索，应以静养为主的。”

齐静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下：“如果喜的话，回我把汤底的方发给你，你自己也能。”

没过多久，餐桌上便满满当当地摆开了一圈——几样时蔬、一大盘切得薄薄的、豆腐、菌菇、还有几样现成。锅底是齐静现场调的椰汤底，新鲜椰混着汤，加了几片姜和一小把枸杞，煮开之后清清甜甜的，满屋都飘着一温的香气。窗外晚霞已经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初上的灯火和一刚刚升起来的、圆得几乎圆满的月亮。

齐静听了这话，不不慢地端起汤碗，觉得有些逗趣，便顺接了一句：“不如我开家火锅店，你每天来光顾生意好了。”

齐静正低准备夹一箸菜给她，听到那两个字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本来只是想看看她这无遮拦的病什么时候能改，可这一看，却被定住了。他握着筷的手指慢慢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息，没有移开。

齐静放下筷，不不慢地搁在碗沿上，坐直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静而耐心，像是在等她准备好之后，自己开解释。锅里的汤还在着，白汽一缕一缕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对视的视线。

柳清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无助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是，不也不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来，那些能言善辩的本事在这一刻全都离她而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被人赃并获了的窘迫。她僵地坐在那里，脸上的妆了大半，胭脂和粉底在火锅气熏蒸和汗淌的作用下糊成一片，像一只被雨打了妆面的猫，狼狈地、直直地对上了他那双了然的睛。

他没看她，低了汤面上的气，慢悠悠地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