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祁茂的男生原本正在低倒饮料，被推了一下才抬起来。他看见慕苏曙站在桌边冲大家笑，嘴角弯弯的，灯光落在她锁骨窝里，耳尖一下红透了。他慌慌张张地把椅往旁边挪了半寸，差碰倒手边的杯，睛都没敢往她上看。

"我肯定留在玉州啊，离家近，多好。"

"诶对了，阿曙你呢？你报哪儿？"话题忽然转到慕苏曙上。

她甩了甩，把那些念甩去，端起杯和旁边的女生碰了一下："来，喝一杯。"

"留玉州好啊，"旁边的祁茂终于接了一句话，声音还有，筷戳着碗里的蒜泥，"玉州大学就好的……"

"没有没有，我们阿曙的时间刚刚好！"对面的女生替她倒了杯酸梅汤，情地推过来，"你都不知，刚才我们还打赌你今晚来不来呢，我说你肯定来，你看，我说对了吧！"

饭桌上很快就闹起来。有人聊考估分，有人聊暑假计划，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一个镜的男生夹着肚在锅里涮，嘴里没闲着："你们都想好报哪儿了没？我打算冲一下苏安的学校，不行就复读。"

火锅咕嘟咕嘟地翻着，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玻璃窗。一桌人闹闹地笑着闹着，推杯换盏间慕苏曙也慢慢放松下来。她喝了两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凉意咙里，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神——慕苏卿现在在嘛？他回家了吗？看见她不在家会不会问她去哪了？

"玉州医科大分也不低呢好不好！"

有个女生率先回过神来，拍着旁边的椅喊她："阿曙来了！快坐快坐！"又顺手推了推边的男生，"祁茂你往那边挪挪，给阿曙腾个位置。"

"我没来晚吧？"慕苏曙笑着问了一句。

杯相撞发清脆的一声响。祁茂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又飞速收回视线，低往碗里捞了一块煮老了的。

慕苏曙偏看了他一。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去了，耳尖那抹红还没褪，拿筷的手指得发白。慕苏曙收回视线，夹了一筷青菜放嘴里慢慢嚼。她记得祁茂这个人，以前在走廊里碰见过几次，他抱着篮球满汗地从她边跑过去，会回冲她笑一下，颗小虎牙。不过也只是这样了，她和他不熟，对他成绩怎么样、喜什么、报哪所学校，一概不知。

慕苏曙在他旁边坐下来，顺手捋了一下裙摆。她闻到旁边男生上淡淡的洗衣味，净的、没什么侵略的那。她偏看了他一，祁茂，重班末位常客，平时在班里闹的一个人，运动会跑接力赛的时候嗓门最大，可这会儿缩在椅上像棵被霜打了的青菜。

清脆的响。

慕苏曙正低挑碗里的虾，闻言抬起来，想了想说："我应该也留玉州吧，学校还没想好，但不想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