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累……是更层的、说不清不明的疲惫。

司宁远笑了。

司宁远沉默了片刻。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不想你死。”

“你知我会来？”江杳开，声音在窟中回，带着一空的回音。

冰泉的寒意太重了，他在泉中泡了太久。

“或者，”他继续说，语气依然很淡，“我直接在秘境里把你杀了，拿回归元珠，回宗差。这样最省事。”

江杳没有回答。

她站在他后三尺，居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背上那些狰狞的伤。也能看见他搭在石台上的手，指节分明，骨匀称，但此刻微微发颤。

“说你抢的，然后呢？天衡宗会派人去照影宗要回来。你觉得你守得住？”

司宁远终于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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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宁远这才偏过，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刀上，停留了片刻。

“告诉他们什么？”

“你可以说……”她顿了顿，“可以说我抢的。”

“也许有。”

江杳又是一滞。

“你不想？”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嘲讽，“司宁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然后等着别人激涕零——”

她握匕首，一步一步朝泉边走去。每走一步，窟里的寒意就更重一分。等她走到泉边时，护灵力已经薄得几乎要碎。

“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冷。

中走了来。

江杳语。

她想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呢？”他偏过，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们会问我为什么给你。我要怎么回答？”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又下雨了”。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疲惫。

是真的笑了，肩膀微微耸动，牵扯到背上的伤，那笑声立刻变成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你有病吗？”

“猜什么？”

“……累了。”

“……那你为什么不？”

他说得很直白。

“因为我不想。”

“又是这把？”

“不笃定。”

直白到江杳有一瞬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江杳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为什么不告诉长老堂？归元珠的事。”

“仅此而已。”

江杳的呼了一拍。

“珠给了我。”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转的动作都在牵扯背上的伤。他扶着石台边缘，半个依然泡在泉中，抬起看她。

“猜你会忍不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毕竟这么好的机会。”

“嗯。”

“不是。”

月光透过照在她上，也照亮了她手中的匕首。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某她说不清的情绪正在翻涌。

他住石台边缘，平复了一下呼，才低声说：

江杳的手指收了刀柄。

他打断了她。

“不知。”司宁远垂着，看着泉面上浮动的寒雾，“只是猜。”

“……所以你就让自己挨八十雷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