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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美梦(3/10)

付比他想象中难得多的“任务”。他在心里抓狂,这样下去,就算三天,不,一个星期都读不完啊!

不过当皆逆荒真正理解文字背后的含义,沉浸在反转的故事情节中,时间便不再显得难熬,吃饭、睡觉、阅读,他的世界从一本本市井见闻、侦探小说、志怪故事与科学幻想延伸出去,晨昏像翻书页般飞速划走。鹿野也不止教他识字,生活中的一切只要他感兴趣,她便能教学,下厨、制衣、武艺、灵力修炼,鹿野样样精通,无所不能,身上总有他学不完的东西,只要和鹿野待在一起他便从未感觉到无聊。而且鹿野几乎没有拘着他,只是时不时派发给他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不管他完成与否都可以无条件得到食物和住所,似乎“好好吃饭,快点长高”真的是她的最终目的。后来,鹿野还买下了城郊的一座庄园,带他常住了进去,就算他独自外出也会自发地回到那个地方,因为鹿野的身边已经成为了让他感到放心的归处。

春夏秋冬弹指过,庄园中的植物茂盛疯长,又到一年蜻蜓停驻荷花时,挂着青果的银杏树叶片尚且葱翠,层层叠叠遮蔽烈日可供人在树下乘凉。金戈相击声惊飞了蜻蜓,被鹿野用短剑和长枪轮番上阵狠练了一早上的皆逆荒,一屁股摔在地上,他刚才被枪尾击中了下巴,疼得泪花直冒。

“好过分!”皆逆荒含糊不清地抱怨,感觉嘴巴里都有血,他下意识舔了舔出血处,顶下一颗牙来。他更加委屈地叫道:“啊!我的牙,牙掉了……”

“让我看看。”鹿野捧过皆逆荒的脸,从他的嘴里拿出一颗沾着血和口水的尖牙。她有些心虚道:“咳,你正是换牙的年纪,容易掉是正常的。”

“分明都是你的错,对一个小孩都下得了狠手。”皆逆荒气不过,扭头用缺牙的嘴咬了鹿野的手指,没有特别用力,但保证能留下印子。经过几年的相处,他非常敢和鹿野胡闹了,反正鹿野也不会生气。

“怎么还跟小狗一个性子,”鹿野无奈揉揉从齐腰长到她胸口高的灰毛脑袋,“给你补偿就是了,休息吧,下午的数学课暂停,带你出去玩。”

“只是这样吗?”在鹿野手里的稚嫩脸蛋鼓成了包子,满脸的不服气。

“我做的两碗桃胶炖奶都给你吃,现在就吃怎么样?”

“好吧。”皆逆荒看似答应得勉强,实则眼睛都亮起来了,非常之好哄。

他坐进树荫下的柔软草地,狼吞虎咽地把糖水卷进嘴里,似乎生怕鹿野反悔,牙也不疼了,血也不流了,最后满足地呼出一个奶味的饱嗝。而鹿野坐在他身侧,仔细将掉落的牙齿擦拭干净,装进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玻璃盒。透明的玻璃和多面的彩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璀璨夺目,里面本该放着珍贵珠宝的丝绒垫子,却躺着他不起眼的牙齿。

皆逆荒嘀咕:“你在做什么啊?”

“留作纪念,”鹿野兴味盎然地在阳光下端详他的牙齿,“你以后掉落的牙齿也收集起来吧,全都放在这里面。”

“收集那种没用的东西干嘛……”

“我想要,就当送给我好不好?”鹿野合上盖子,手撑着下颌对皆逆荒微笑。

皆逆荒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莫名乱了,空缺的牙龈痒痒的,耳朵还有点发烫,好生奇怪。他想自己可能是吃太多了不舒服,应该给鹿野留一碗炖奶才对。他越来越发热,猜测自己的脸可能也要热红了,便胡乱说点什么搪塞鹿野:“随、随便你吧……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再出去玩。”他就地躺下,缩成一团,蜷在鹿野的身边,揪着她的衣角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自己红红的脸。

可皆逆荒被狠狠操练一早上其实累极了,闭上眼没过几秒就真睡着了,狂叫的蝉鸣也没能吵醒他,直接一觉睡到了日头西斜。他迷迷糊糊睁眼,先看到的还是拽在自己手里的鹿野的练功服,已经皱巴巴的了,然后才是变暗的天色。有些起风了,鹿野的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她的一只手也轻轻搭在他身上,防止衣服被风吹起让他受凉。她的另一只手扶着一本翻过大半的书,看样子已经用来打发了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的两手太满,于是松松扎起的马尾被风吹起也没空理一理,任由缟色长丝自由飞舞,好似在发光。

鹿野发现皆逆荒醒了,只是捏捏他的脸颊打趣:“出游计划泡汤了,瞌睡虫,你只能直接吃晚饭了。”

皆逆荒害臊地擦擦被鹿野摸过的脸颊,担心自己脸上有睡傻流出的口水,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依旧没有平静。他并不惋惜被浪费掉的出游机会,因为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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