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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你去明尼苏达,我不要再查心脏、我也不要抽血……”
钟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车上带。
谢净瓷瞬间小幅度地挣动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她不去。
她的身体烫得厉害。
脉搏一下一下撞着钟宥的指腹。
呼吸还未喘匀,小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钟宥强行抱住她,箍着她在后座坐稳,低头检查她身上的磕碰。
谢净瓷的膝盖和小腿都有新鲜的擦痕。
食指侧面,横着一道已经凝血的口子,那根指头也是红肿的。
钟宥一言不发地察看。
谢净瓷猜测他大约目睹了全过程。
自己刚才连串的动作,在他眼里,应该和冒险没区别。
她更加用力地推搡他,想从他怀里钻下去。
钟宥抽出湿巾,指节绷得紧紧的。
他按住谢净瓷乱动的身体,替她清理膝盖上的擦伤,帮她消毒、黏创可贴。
尖锐的刺痛后知后觉。
谢净瓷缩了缩腿,感受到他搭在她发顶的下巴,气息终于稍微平稳了一点。
可他随之而来的语句,又令她的神经回到了原位。
“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钟宥压抑着情绪,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很想让自己受伤吗,谢净瓷。”
“从二楼爬下来、从围墙上直接那么跳下来…你不想活吗?谢净瓷。”
“你懂不懂…你懂不懂得万一摔倒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到底懂不懂保护自己?”
钟宥胸膛的温度灼着她的后背,和冷硬克制的语气相反,心跳格外剧烈。
谢净瓷明明懂,他在害怕。
他担心她,担心得控制不住语言的重量。
生怕她死掉。
但她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戳到了一角。
喉咙有些泛疼。
“是他们把我锁在家里,我才只能这样去比赛的。”
“我的比赛十点开始,我必须九点到学校准备。”
“谢谢你关心我小宥,我…不想去明尼苏达,你不可以强迫我跟你去做检查…”
“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但它们只是些小划痕,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现在要步行去学校了,小宥。”
她垂眸,掰开钟宥扣着她的指骨,径直去拉车门。
……
钟宥眼眶发红,不愿意松手。
“我只是觉得你上周去参加比赛对心脏的负荷就已经很大了,这周应该暂停才对。”
谢净瓷并未抬头,倔强地抓着他,“这周是我们的队内排位赛,它对我很重要,它决定了下次客场我会对战几单的选手。”
清早,他就在车里看到她抱着橡树爬下二楼,发现了那个男人,谢净瓷的姑父,往树底下搬了只矮柜。
钟宥不是傻子。
即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能拼凑出大概。
他料想,谢净瓷因为网球跟家里人闹了矛盾、不得已选这种方式赶去比赛。
正因如此,钟宥才会感到心疼。
无名的怒与怨,掺杂着不知该朝向谁的恨意,全部绞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肝肠寸断的痛感。
在看见谢净瓷抱着橡树,一点点从二楼往下爬的时候,他就已经让随行医护离开,取消了原定飞往明尼苏达的包机。
愤懑堵进胸口,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股怨怼,在摸到谢净瓷颤抖的身体后,软化成怜爱。
钟宥很想对她说好话。
很想哄哄她,亲亲她,道完歉陪她去学校。
但后怕压着他的舌根,让那些话语转了向,淬炼成锋利的尖刀。
扎进了他和她的身体。
“谢净瓷。”他咽下喉中的腥甜,低声叫她。
女孩的情绪又起来了,“我说了、我不要去检查、我不要…你不可以强迫我,钟宥……”
钟宥指节收紧,继而缓慢松开。
他的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光线也跟着黑了一瞬。
“谢净瓷,我送你去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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