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白洋桔梗，灯光像海面上的月。

第二件事，是打开电脑。

“我考虑很久了。”

“闻溪？这么晚找我，是婚礼程有变动吗？”

电签名落下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只需要一纸确认，一笔违约金，和一句清楚的“取消”。

许闻溪拿起手机，给婚礼策划师发消息。

电话那安静下来。

这场婚礼像是她一个人为两个人完成的作品。

策划师停顿片刻。

“许小，您确定吗？”

甚至连他的西装尺寸，都是她发给品牌方的。

没有人因此无法继续生活。

损失接近二十万元。

没有天塌下来。

许闻溪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

“辛苦你们了。”

而周予安只需要在最后一天到场。

“还有已经寄存在酒店的婚纱、礼服和回礼样品，我明天让助理去取。”

电话挂断后，酒店很快发来退款与违约费用明细。

“沟通过了。”

“陈老师，婚礼取消了。”

鲜是她选的，菜单是她定的，宾客名单是她整理的，婚礼音乐是她亲手剪辑的。

“那尾款这边……”

“确定。”

理完酒店，她拨通了婚礼摄影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策划师明显有些谨慎。

可如今，他连到场都不到。

电话接通时，对方正在外地拍摄。

“不需要。”

昨晚签署的只是暂停确认书。

这句辛苦是真心的。

“距离婚礼只剩二十天，现在取消，订金只能退回一分。分鲜和定制料已经下单，可能还需要承担违约费用。”

屏幕亮起，桌面上有一个命名为“婚礼”的文件夹。

真正取消，还需要与酒店重新算损失。

【方便的，许小。】

许闻溪从到尾对了一遍。

群里沉默了几秒。

在第一排，背过偷偷泪；想象周予安站在灯光尽，像很多年前那个清晨一样，朝她伸手。

随后，工作人员陆续回复“收到”。

许闻溪看着那一排整齐的回复，忽然到一奇异的轻松。

策划师大概见过不少临近婚期闹矛盾的情侣，却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前还在认真确认每一束摆放位置的新娘，会在夜如此平静地取消婚礼。

原来取消一场婚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因新人个人原因，原定于本月二十八日举行的婚礼正式取消。所有相关制作及采购暂停，请各位确认已完成工作量。】

“什么？”

酒店与策划团队没有错任何事。

她没有犹豫，签署取消确认书。

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

婚礼策划群里，负责人发来通知。

电话即将挂断时，策划师忍不住说：“许小，其实我了这么多年婚礼，也遇到过很多新人临时吵架。您和周先生在一起这么久，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

“合同是我签的，前期款项也是从我的账支付。请照合同理。”

许闻溪办理住，房间后的第一件事，是将风衣挂衣柜。

难的是她过去一直不肯承认。

她看了几秒，开酒店合同。

对方几乎立刻回复。

【方便通话吗？】

她说。

“婚礼取消。”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这场婚礼早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车停在酒店门前。

他们甚至为这场婚礼付了比新郎更多的时间。

他很少参与。

婚礼所有细节里，最模糊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新郎。

摄影师姓陈，是业内很有名的纪实婚礼摄影师，档期提前一年预约。许闻溪当时了很大力气，才将他婚礼当天的时间定下来。

“这些费用不少，要不要等明天和周先生一起——”

“没问题。”

“很抱歉占用了您的档期。”

“好的。”

“请把明细发给我。”

许闻溪垂，看着桌面上那张婚礼效果图。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合同、报价单、宾客名单、设计稿、摄影方案与婚礼音乐。

“许小，您和周先生沟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