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溪停住，摸索着去找墙上的开关。

当时她还笑着说知了。

“抱歉。”

可咙堵得厉害，声时只剩一哑掉的气音。

后来肩膀也跟着抖起来。

可周砚临走到离她两级台阶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他不可能知，一首再普通不过的钢琴曲，对楼上的人意味着什么。

她想解释。

难过了自己消化。

这当然不是周砚临的错。

还想继续往下。

没有长时间注视。

她只是想下楼说一声。

她连疼都没顾上。

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在她上短暂掠过，确认她没有摔伤后，很快落到旁边的栏杆上。

在外面不失态。

她现在一定很狼狈。

她连忙摇。

可最后，她甚至没有等到真正穿上那件婚纱。

脚底踩在木板上，一阵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周砚临说：“我关了。”

可原来不是所有情绪都能被理。

她蹲了下去。

她沿楼梯往下走。

刚到二楼拐角，应灯忽然灭了。

赤着脚走到门，拉开了房门。

上一次大概还是外婆去世。

她陪着母亲办后事，接亲戚的电话，签医院的单，整整一天都很平静。

可现在，她连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开关都找不到。

周砚临却像是明白。

也没有任何让人难堪的神情。

只了一下。

说她陪外婆走到最后，已经得很好了。

她想起周予安说，领证只是换个时间。

不是他的错。

许闻溪扶住栏杆。

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一直以为，这就叫长大。

从婚礼酒店一路拖到机场，拖过几个城市，最后拖到这栋陌生老楼的楼梯间里。

没说来。

接着，二楼的房门开了。

琴声忽然停了。

许闻溪怔了一下。

膝盖撞到床边的矮柜，发一声闷响。

有些只是被拖延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偏过脸。

仿佛他只是偶然撞见一个情绪不太好的成年人。

她想起周砚临第一晚提醒过她。

最后一个音断在半途。

毯上。

直到晚上一个人走洗手间，把隔间门反锁，才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发散着，赤着脚，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睡裙，睛和鼻尖都哭得发红。

她不想哭声音。

没有继续靠近。

后来她越来越擅长控制情绪。

那时候所有人都夸她懂事。

刚开始只是掉泪。

被辜负了也先把事情理完。

她也没有资格因为自己一段失败的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可今晚不行。

“你先生看到一定会很动。”

只有楼下房门的隙里透一光。

脚步声靠近。

“是音乐吵到你了吗？”

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太暗，还是因为泪已经漫了上来。

“没事。”

许闻溪忽然起。

灯光从里面漫来。

老楼夜里的灯光总是偏暗，木楼梯一路向下，琴声从楼下传来，比在房间里清楚得多。

请他今晚别弹这首曲。

她真的听不下去了。

声音很低。

钢琴还在响。

可脚刚抬起来，压了整晚的那酸意忽然失去了最后一支撑。

一滴接一滴地落到手背。

那时候她也这样以为。

指尖贴着冰凉墙来回摸了几次，怎么都碰不到。

四周一下暗下来。

每层楼梯拐角都有灯。

想起他理所当然地把宋清禾安排到最靠近主桌的位置。

想起试婚纱那天，店员一边替她整理纱，一边羡慕地说：

许闻溪张了张嘴。

可越想忍，呼越。

许闻溪咬住嘴，又抬手捂住脸。

走廊没人。

至少不想让楼下的人听见。

夜里下楼，记得开。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