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疑问。”他微微倾，语调压低了一，“我只是在想，你把这些数字摆来，是想让银行放心，还是想让竞争对手死心？”

“霍总用动比人，很生动。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裴晏舟笑，说章总也在数。财务有个赌局，赌她今晚能拿下几家银行。他押了五家，已经有三家主动找她约了面谈，还差两家他就赢。

“我是养蛇的人。”他说，“我知蛇什么时候会攻击，什么时候会蛰伏。蛇是冷血动，不会情用事。这一，我也知。”

宋执渊。

他嘴角的笑意一凝。可只一瞬，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把手从栏杆上收回去，朝她举了举杯。

然后她看见了霍城。

“霍总过奖。”她微笑，“数字不会讲故事，数字只说事实。长宁的回迁比例是事实，商业板块的资规模是事实，关联担保清零也是事实。您若对哪一组有疑问，云上季报是公开的，随时能查。”

他端着香槟从人群里穿过来，步态从容，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助理，一个打手。他走到她面前，先笑了。

沈今棠偏了偏，像在认真听。

“沈小提醒得对。不过蛇咬人之前，会先看看自己吞不吞得下。有些猎太大，吞不下，反而噎死。”他转，走了。后那个打手如影随形。

“你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你到我这里来情报？”

“如果是后者，效果不错。刘锐刚才在外面打了两个电话，脸不好。”他笑了一下，“不过有一我说错了，你父亲不是狮，狮靠群。他是老虎，他能把云上起来，靠的是一个人扛。你比他聪明，你不扛，你用数字让别人替你扛。这是蛇的智慧。”

“沈小，又见面了。你今天的发言很彩。三组数字，层层递，你比你父亲更会讲故事。你父亲是狮，靠吼声让人服从。你是蛇，不会吼，但每一寸移动都经过了计算。”

“霍总对人观察得透彻。”她饮了一酒，“不过你给自己挑的意象，养蛇的人，在我们中国的老话里，通常不太吉利。养蛇的人，总会被蛇咬。霍总小心些。”

台的灯很柔，把每个人脸上都笼了一层不真切的。他说话时，桃里没有惯常的调笑，反多了被她说中以后不再藏着的坦。她正要接话，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我是来给你送弹药的。郑岚那边我聊过了。她对商业板块SPV有兴趣，但还在观望。我跟她说，杨浦项目的数字化展厅可以成浦发科技金的示范案例，帮她写年终述职报告里。她动了。”

裴晏舟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新香槟。他说她今晚换了四张名片，每换一次就笑一次。他看了一晚上，她笑多少次，他数得清清楚楚。

沈今棠接过酒，斜他一，“你担保整的烂摊，让章敬尧加了一个礼拜的班，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数我笑？”

“都帮。你拿下浦发，杨浦就有钱数字化展厅。杨浦成了，我的公司就有标杆案例。”他看她，目光比刚才更直，“你看，你算银行的账，我算你的账。公私两便。”

了名片，又和一位区里的官员低声说着杨浦的数字化展厅。他如今在这样场合里走动的姿态，和从前乙方时已经不同了。更松，更主动，像在自己的地盘招待客人。她远远看着，心里给他记了一笔。这人有用。且越来越把自己当半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