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震转过视线，打量着站在堂中的叶。

坐在首位的秦氏端着茶盏，掀起斜了叶一，慢条斯理地开：“本想着今日能喝到叶家嫡女的媳妇茶，没成想，抬来的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叶家如此轻慢侯府，你这丫倒也真敢坐那轿里。”

他环视了一圈面各异的族人。

氏。

他抬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沉闷的声响震得杯盏微晃，也让堂内本就僵持的气氛压低了几分。

通敌或非议朝廷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你……你胡说八！我何时说过这话！”

这话一落，旁侧的一位婶娘立刻着手帕笑了起来：“可不是么，无名无分的庶女，也当咱们世妃？传去，京城里还不知怎么笑话我们侯府呢。”

这十几双睛在两人门的那一刻，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目光中夹杂着探究、轻蔑与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那婶娘被噎了一下，脸顿时有些难看：“你这丫好生无礼，竟敢撞长辈！”

叶声音压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神锐利地直视过去。

“不敢，只是在陈述事实。”

家里的这桩闹剧若是传到外，只会让旁人看侯府的笑话，为家主，他必须来平息这场纷争。

叶往前迈了一步，环视堂内众人。

两侧则分坐着侯府的几位叔伯、婶娘，以及几个同辈的年轻男女。

侯府不能断了香火，如今能有个女人门伺候，早日生下嗣延续后代，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同样不中意这个低微的庶女儿媳，嫌她上不得台面。

“夫君这，是在边关保家卫国受的伤。圣上尚且恤，特赐下抚恤。堂兄如今在府里安享太平，却嫌弃起夫君的伤残，是对朝廷的封赏有异议，还是觉得为国尽忠的功臣可以任人编排？”

他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喜婆：“敬茶吧。”

“各位长辈既然知我是世妃，便该明白，我代表的是东院的脸面。世尚未开，二婶便一一个不，不知是在贬低，还是在贬低承袭世之位的夫君？”

既然木已成舟，再去计较嫡庶份，也是徒劳。

她看着秦氏，平视众人回：“母亲这话差了。两家结亲，结的是两府之好。昨日吉时已到，长突染恶疾无法动弹，为了不让侯府大喜之日沦为笑柄，这才代嫁。若照二婶的说法，昨日让世守着空轿，任由满城百姓看闹，才算是维护了侯府的面？”

坐在正座上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宁远侯沈震，此时终于沉下了脸。

“本就如何？”

长如今已经成了不能起的废人，往后的仕途前程尽毁。

可他的目光在落到长沈修言那双毫无知觉的上时，神又暗淡了下去。

叶站直了，并未半分胆怯。

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再接话。

一名堂兄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叶斥：“放肆！世双有疾，本就……”

那堂兄登时白了脸，急忙看向主位上的秦氏，额角隐隐渗冷汗。

沈震沉声开：“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喜的日，平白让下人看了笑话。叶氏既然已经过了门，往后便是我们沈家的媳妇，当恪守妇，尽心侍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