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姓？”

兩人對視。

連結都打得比他邊不少軍醫漂亮。

“……姑娘家裡殺豬，用破甲箭？”

華桑看了他一，“不錯。”

誰都沒說話。

可他到底沒叫。只從嚨處壓一聲極低的悶哼，像是生生把痛喊吞了回去。

華桑把布條又收緊半分，“家裡殺豬。”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謊撒得多少有點侮辱人。

“北方人，名字短。”

她的膚白得近乎透亮，臉上因為方才拖人的用力與湖風，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紅暈。鵝臉，額頭飽滿，鼻樑秀。

“謝姑娘救命之恩。”他的聲音因失血與嗆有些沙啞，“但這樣對待一個傷者，會不會太殘酷了些？”

軒轅澤：“……”

從表情看，半個字都沒信。

可現在，她沒有笑。那雙本該顯得嫵媚的桃冷得像覆了一層薄冰。

“那是？”

軒轅澤一頓。“什——”

軒轅澤忽然發現，自己對前這個所謂的“小桑”除了警戒之外，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這少女年紀不大，可從搜、辨傷、箭到止血，每一步都乾淨利落得過分。他看了一會兒，問，“姑娘常替人箭？”

華桑低頭住傷，迅速撒上止血藥粉，白藥末一落到傷上，立刻被血浸透，傷周圍甚至冒起一層極細的白沫。

“嗯。”

華桑神坦然。“名字也短。”

“小桑。”

“南方人。”

“妳好像不太會說謊。”

軒轅澤了氣，“什麼？”

“阿澤。”

量挑，骨架勻稱，一衣袍顯然才匆匆穿好，腰帶甚至繫得不甚整齊。極長的烏黑直髮還濕著，散亂地披在肩背，珠順著髮尾往下滴。

軒轅澤：“……”

華桑終於正看他。“你認得破甲箭？”

軒轅澤看了她幾息。

軒轅澤肩膀又是一緊，還是沒聲。

正常人多少都該有些不安。

她只是把他的刀放在自己伸手能碰到、他卻碰不到的位置。

鬆緊恰好。

軒轅澤到底沒忍住笑了一聲。傷立刻被牽動，他眉頭一皺。

“多謝姑娘誇獎。”

型偏長，尾天生微微上挑，若是笑起來，必然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狡黠與明艷。

語氣平平。連一點心虛都沒有。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

她不怕他。

誰都沒有拆穿誰。

軒轅澤也跟著彎了一下。

“我沒有誇你。”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一個獨自在山湖邊的年輕女，救起一個來歷不明、滿兵的陌生男人。

然後繼續給他包紮

她沒有

“哦~~~”華桑點頭。

“小桑姑娘。”

他的整個肩背猛然繃緊，臉一下白了，額角青浮起，呼也在那一瞬重了許多。

箭了去---劇痛瞬間炸開。

軒轅澤結微動，然後慢慢鬆開她的手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睛。

他忽然低聲，“原來不是神仙。”

“忍著。”

“名字。”華桑問。

過了片刻。華桑忽然笑了。

“正常的傷者醒來第一件事，不會先看在哪裡。”華桑把自己的手腕回來。“也不會在靴裡藏刀。”

“姓呢？”

“家中有人從軍？”

而軒轅澤同樣在那一瞬，真正看清了她。

軒轅澤低頭看了一自己已經包紮整齊的傷。

桑看得清清楚楚，於是也更加確定。這個男人，絕不可能只是普通商人。

軒轅澤反問，“姑娘呢？”

手法乾淨。

華桑面無表情，“你若想，我可以送你去見神仙。”劍尖往前送了一寸。冰涼的金屬碰到膚。

她把布條收緊，乾脆利落地打了個結。

華桑淡淡反擊，“彼此。”

“不是。”

“嗯？”

前這張臉，與自己失去意識前，在湖與天光錯中看見的那模糊影漸漸重疊。

這一點尤其奇怪。

“能忍。”

華桑拿起箭尾。

軒轅澤靠著青石，緩了一會兒，才重新把視線落在前的少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