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贺满猜不透那晚贺遂是否发现她的异样,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未改变,她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害怕他发现,又害怕他一点儿也察觉不出来。
以至于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都用来想他了。而贺遂这几日,也开始准备路东那栋别墅的装修方案,每天早出晚归。贺满想和他说说话都不行,更别提从他那里套话。
她每天放学最期盼的就是在家能见到贺遂,可他不知是躲着她,还是真的太忙,每每都是在她睡下的时候才回家。
所以放学回家,推开门见到他时,贺满还有些惊讶,随之涌上来的是欣喜。
他睡着了,连她回家都没发现。
贺满背着书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借着月光打量他。他侧趴着,脸半埋在枕头里,一条胳膊搭在床沿,手自然垂着。贺满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很快又收回来,目光落在他床里侧的薄被上。
贺满咬咬唇,弯腰捏着薄被的一角,轻手轻脚地往他身上拉,生怕把他吵醒。谁知刚拉到他胸口,贺遂一直紧闭的双眼就睁开了。
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贺满心跳漏了一拍,随之狂跳,她的脸一下烧起来,整个人往后一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你睡着了。”
贺遂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身,视线这才落到她的脸上,他摸了把脸,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贺满摇摇头:“我不知道,应该...十点半?我刚到家。”她目光落向自己的鞋尖,不敢和贺遂对视,匆匆说道:“你继续睡吧,我要写作业了。”
转身时,身后那道视线仍如有实质,贺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只是想着便觉得头皮发麻,直到拉上帘子她才坐到书桌前喘了口气。
摊开一直紧攥的手心,才发觉早已全是汗。
贺满颤着一颗心,深呼吸几次后才稍微冷静下来,她写着作业,心思却不自觉地被外面的动静牵着。
他倒了杯水,然后去了卫生间,紧接着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是他在洗澡。贺满愣了会神,反应过来时,笔尖已经在练习册上拖出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而这时,贺遂也洗完澡出来了。
他往贺满那边望了眼,眉心不自觉地轻拧,贺满最近对他似乎格外亲近,他不知这是好是坏,反应过来又暗骂自己多想。生疏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缓和关系,他怎么还担心上了。
于是扬声提醒她:“小满,別学太晚,早点休息。”
贺满应了一声,今晚她也无心学习,干脆早早洗漱完睡觉了。
她又梦到了贺遂。
梦里她五六岁的模样,奶奶让她等爸爸回来再吃午饭,她有些不乐意,她还在生他的气呢。贺遂回家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小贺满的雀跃,但因为还在赌气,所以爸爸摸她头的时候躲开了,谁知贺遂转身就走了。
就算在梦里,她也能感受到那种错愕和委屈,梦里的她号啕大哭,梦外的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悲伤到极致时的心悸。
贺满挣扎着醒来,眼角还有泪。她起身靠坐在床头抚着胸口,情不自禁地往贺遂那边看去。大约是梦里太过悲恸,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睡不着了,就这么坐着发呆。
梦里的事,虽然没发生过,但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候都是恨他的。
村里长舌的总爱聚在一起,以为她听不懂,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那个谁家的,年轻时候跟人私奔,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后来人家跑了,他才抱着孩子回来。”
“那孩子就是现在这个?可怜哦,妈都不要她。”
“我说妈是不是那丫头还说不准呢。”
她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去了郑晓家一次后,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些事情了。她觉得,爷爷奶奶打鱼很辛苦,她不应该为这点小事给他们添麻烦的。
可就算她学会自己长大,偶尔帮爷爷奶奶卖鱼收钱找零,还是有人说三道四。
有人说,“这丫头能干。”
也有人说:“没爹没妈的孩子,当然能干。”
听多了,她便会狠狠瞪回去,那些讨论的人反倒数落她“眼神真凶”。不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因为他的流言,她才会被人指指点点,都是因为他让她变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后来上了初中,不知是谁把村里的流言传到了学校,说她爸爸是混混,她妈跟人跑了,她没人要。
贺满一开始忍着,但后来那男生笑嘻嘻地当着全班的面问她:“贺满,你妈是不是跟人跑了?”
贺满第一次学会反抗。她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走了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那男生被打懵了,捂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叫嚣着放学一定会让她好看。
怕自然是怕的。但一味的害怕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
紧张之余,贺满只觉得痛快。后来两人自然被叫去了办公室。班主任要叫家长,贺满想起在家的爷爷奶奶,这才感到一丝后悔。大概男生也觉得心虚,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不过从那件事后,没人再敢当面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