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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清和黏糊糊的面一起落进碗里,清亮的面汤顷刻变得浑浊。
好可惜啊,那个蛋那么好吃。明明我都留到最后了,明明差一步就要咽下去了,太浪费了。
头好晕,脸上也好木啊,视线变得好狭窄。
操他妈,你不是爱吃吗?为什么不吃?为什么要吐出来?为什么不往下咽?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一块很难得的卤脊骨。
你他妈的就是这么糟蹋东西的吗?就是这么糟蹋我的钱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有你这么吃东西的吗?
头皮传来疼痛,视线变高后又突然降至地面,她听见“嗵”的一声,脸好像接触到了什么湿润的东西。头被拉起,头被压下,头被拉起,头被压下。像在磕头。
吃,快吃,操,快吃!
好……我吃。
她跪在地上,用小臂将摊成一摊的米黄色固液共存物聚拢,用双手捧起,往嘴里塞。大部分残渣被粘稠的液体包裹,碎肉上沾着不属于她呕吐物的脓黄,正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吃进嘴里的不多。脑后传来钝痛,呼吸被液体阻塞。
给我吃干净,明白吗?舔干净!
……明白。
“别吃了!”
后背被拍打,身体被拉扯,眼前的视线并不狭窄,呕吐物并没有平摊在地面而是聚在一只碗内,颜色偏深,有一些白色的碎块。
“清醒点,纪守和!”眼前的碗离她越来越远,下巴被掐着,脚下是地砖,而非记忆里的地板,“吐出来!”
嘴被捏开,口里含着的糊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淌,鼻腔被腐烂的气味填满。
脸上、手上被覆满泡沫,冷水先是落在她脸上,冲掉了那些恶心的残渣,柔软的指腹擦过眼下、脸颊、手掌,带着温度的杯沿贴上她的嘴唇。
“漱。”
温水在她口腔里冲撞,稀释、卷走残留的呕吐物,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洗手池,睡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
“张嘴。”
白柊扣着她的下巴,纪守和被迫仰头,张开嘴,白柊的目光从上方落下。
“你叫什么名字?”
“纪……守和。”纪守和揉着被掐痛的下巴,抬起头是白柊的脸,低下头是自己只有内衣的身体。
“还难受吗?”
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