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脸一变，一把拉开两人握的手，挡在谭巧音前：“你放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什么！”

“你回来后，有去探望你母亲吗？”谭巧音忽然开，语气平静。

谭巧音回过神，朝门里偏了偏：“来再说吧。”

“还有你小时候吃糖莲，总偷偷藏在梳妆匣最底层，怕被阿妈发现骂你嘴馋。”

周伟康坐在木凳上，迫不及待讲起当年的事：船沉了，他抱着木板漂了几天被救起，上岸后无分文，只能在南洋修铁路华工，苦熬了几年小生意，如今攒了钱，才敢回来落叶归。

周伟康里的光一暗下去，被绝望染透。沉默了很久，他哀声：“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至少让我再看看……陪陪我阿妈。”

他说着说着泪直掉，最后掩着脸去了洗手间。

周伟康怔住了，神有些羞愧：“还不曾……我不知她葬在哪里。”

阿香凑到谭巧音耳边，神情警惕：“我觉得这人很可疑，话里错漏百，又不是演鲁滨逊漂记。你看他手掌细的，哪里像过苦力的样。”

“你自梳了？”阿香和周伟康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伟康的手僵在半空，脸僵了一瞬。喝着茶他又开：“巧妹，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回忆，我住两天思忆下阿妈正好，我目前也还没地方落脚。”

周伟康红着眶，声：“不用了阿妹。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脏……这里有阿妈的味。”

只是她没说，周伟康记错了，谭巧音吃的是桂糖莲，不是这原味的。

周伟康拥有她从

谭巧音起一颗放在嘴里，愣了愣，嘴角牵起一淡而的笑。那笑容带着对旧时光的恍惚，是阿香很少见到的、不带半八姑架的柔和。

可她不知谭巧音也有过扎麻辫的年纪，也有过跟在别人后跑的小时候。

“周生，这房间好久没打扫，尘大得很。”阿香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同窗家里开宾馆，我帮你订间房，通方便，也好去拜山探望令堂。”

阿香背着他翻了个白：大男人博什么同情。

周伟康连声谢，顺势坐下来和谭巧音聊起旧时光：“巧妹，你小时候扎着麻辫，总跟在我后跑，巷的狗追过来，是我把你护在后。”

周伟康洗了脸回来，又开始念叨这些年如何想念故土，最挂念的就是他的巧妹。说当年两人如何恩，可惜天意人，如今他回来了，正好重归于好，续上当年的婚约。

周伟康愣住了：“你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你怎会不知？”谭巧音拿起烟斗上，烟雾从边缓缓升起，“往事如烟，什么都变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阿香端着一杯茶稳稳到两人中间：“周生，饮杯茶。”

“巧妹！”周伟康声音了些，“不过多少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这个事实不会变！你真的变了好多……你还烟了？”

谭巧音看着他，忽然想起如果有一天阿香这样想念自己，大概也会心疼。心一，便答应让他住两天。

周伟康看着房里儿时的件、母亲的梳妆匣，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站起来时泪满面，说着“巧妹我真想你们”，伸手就要抱谭巧音。

周伟康眶瞬时红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巧妹，我没死！我回来见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阿香站在旁边沏茶，指尖着茶壶柄，越收越。

阿香气得里都冒火，谭巧音却站起把她拉回怀里，声音冷了下来：“别碰我女儿。”

这些事，她从来都不知。

谭巧音带他去看以前的房间。阿香跟在后面，想起自己刚来的第二天也过这间屋，那时候就觉得这里藏着一段旧故事。

“小丫片懂什么，让开！别挡着我们两公婆说话。”周伟康伸手就要推她。

她认识的谭巧音，是撑着大院、收租算账、雷厉风行的八姑，是会嘴心给她留饭、会在她生病时守一整夜的妈妈。

“周生，麻烦你注意分寸。”阿香往前挡了挡，把谭巧音护在后。

“天井那棵白玉兰，我们十岁那年一起栽的，如今长得比人还了。”

天井里，阿香沉着脸沏茶。

“阿香是我收养的亲女儿。”谭巧音揽着阿香的肩，斩钉截铁地说“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我当着她的面拜了观音，梳起发髻不嫁人，替她守着这个大院。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言尽于此，请回吧。”

谭巧音抿了茶，睫低垂：“先看看。”

他说着就从箱里掏个油纸包，打开是用油纸裹了三层的糖莲：“南洋那边的，我记着你这，特意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