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越小剧场】

一、蜈蚣

私牢里有个残忍的逼供手段——往人耳朵里塞蜈蚣。那法子又损又毒，是典越想出来的，专用来对付那些嘴硬的犯人。蜈蚣顺着耳道往里钻，啃咬内壁，那犯人最后什么都招了，但人也活活熬死了。上次逼供完，那具尸体被拖走时，典越手下的人用镊子从那人耳道里把蜈蚣一条一条夹出来，放进一个圆形的镂空虫盅里，原本是要拿去处理的。

但不知道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把这茬给忘了。虫盅就被随手搁在私牢角落的架子上，一放就是大半个月，渐渐落了一层灰，谁也没再想起这回事。

这天，那圆形镂空虫盅的盖子不知怎的松了。里面被关了半个月、饿得焦躁不安的蜈蚣，顺着那一道松动的缝隙，一条接一条地爬了出来。它们沿着架子往下爬，循着人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一路朝关着龙娶莹的方向爬去。

龙娶莹正趴在木床上睡的昏沉。睡梦中她忽然觉得小腿上痒痒的，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正沿着她的皮肤往上爬。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随手挠了一把，指尖触到了什么。

她手指捏住那东西，举到眼前一看。

一条通体乌黑发亮、足节密布的蜈蚣，正被她捏在指间，数不清的细足在半空中疯狂划动，头部那对镰刀状的毒颚一张一合。她愣住了。眼睛盯着那条蜈蚣看了足足两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然后下一秒——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炸出来，尖得几乎能穿透私牢的石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手里那蜈蚣猛地甩出去，蜈蚣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落地便飞快地朝墙角爬去。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目光扫到自己枕头上——另一条蜈蚣正顺着枕头的缝隙往里钻，就剩一截乌黑的尾巴露在外面，足节一缩一缩地，眨眼功夫整条身子就钻进了枕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墙壁，又低头往床脚一看——第三条蜈蚣正沿着床腿往上爬，触角在空中左右摆动。

龙娶莹：“！！！！！！”

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跳了起来，脚都不敢落地，踩在木床上蹦了两下，然后一抬头，正好看见典越进来——大概是被她那声尖叫惊动的。她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想别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从床上猛地朝典越扑了过去。

典越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怀里就多了一个人。龙娶莹那身躯直接跳上来挂在他身上，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夹紧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里，嘴里还在乱叫唤。

好在典越腰好，被这么一个重物猛地砸上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托，稳稳接住了她。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耳朵直接被她的尖叫灌满：“蜈蚣！有他妈的蜈蚣！还是有毒的！你们他妈的至于要这么逼我吗！”

典越被她喊得耳膜嗡嗡作响，皱着眉偏了偏头，单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胳膊：“下来。”

“我不！”龙娶莹抱得更紧了，腿也夹得更用力，整个人像块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地。

典越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她刚才睡觉的地方。地上有条蜈蚣正在朝墙角爬，床沿上还趴着另一条，触角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典越声音冷下来：“再说一遍，下来。”

龙娶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我就不！”

典越深吸了一口气。他单手托着她，几步上前，抬脚——啪！一脚踩在地上那条蜈蚣身上，鞋底碾了一下，蜈蚣的硬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彻底不动了。接着他侧过身，抬腿朝床腿猛地一踢——砰！床板剧烈一震，床沿上那条蜈蚣被震得掉下来，落在石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典越已经一脚踩上去，又是啪的一声。

“现在下来。”他说。

龙娶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蜈蚣尸体，又扫了一圈周围的石地，确定目之所及没有再爬的东西了，才小心翼翼地松开胳膊，从他身上滑下来。脚落地的瞬间她还是踮着脚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迅速捡起自己的枕头，朝着正要转身离开的典越急切地喊：“你别走，我刚才看到枕头里还有一条，钻进去了，你别走啊，别走！”她喊着典越不让他走，拿他给自己壮胆，然后用力抖了抖枕头——没有东西掉出来。她又翻了翻枕头的另一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她不甘心，把枕头的每个角都翻遍了，翻来覆去地找，却一条蜈蚣的影子都没看见。

龙娶莹奇怪地嘟囔：“我明明看见刚才有一条钻进去……”

而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