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个毫无逻辑的巧合，她这位修无情的大能，更愿意相信这是妙绝的谋。

鞠景很有自知之明。

也就是在那一天，鞠景第一次透过那层霸残忍的外壳，看到了殷芸绮内心的自卑与可怜。

“成王败寇，你们赢了。”孔素娥一气，行压下心的屈辱，紫宸的双眸闭合，脖颈微微扬起，一截脆弱而雪白的肌肤，“要杀便杀。还是说，你准备将孤炼成供你亵玩的傀儡？这倒也十分符合你们邪的行事派。”

他甚至已经谋划好了，等这位龙君哪天玩腻了自己，就把那些赏赐打包带走，回凡间个富家翁，安度晚年。

而殷芸绮呢？

那时的鞠景，抱着一纯粹的“摸鱼”和“生存”心态。

气急败坏的殷芸绮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直到孔素娥的现。

更何况，真要究起来，孔素娥虽然手段卑劣，但确实没对他下死手。

元神沉寂，灵力枯竭，孔素娥已经好了迎接最坏下场的准备。对于上位者而言，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尊严的苟活。

这位凤栖主打上门来，声声要收鞠景为徒，甚至不惜拿一件后天灵宝来换。

“你信不信。”鞠景懒得跟一个怔的偏执狂解释。

但孔素娥那张嘴也是极毒的。斗法之际，她揭了殷芸绮所有的伤疤：克死父母的灾星、畸形丑陋的珊瑚龙角、满手血腥的孽龙。

这诡异脆弱的平衡，本该一直维持到鞠景老死，或是殷芸绮厌倦。

大能叫上床睡觉，那就上床睡觉；大能赏赐金银法宝，那就收着。

那一刻，鞠景守的理智防线，化

她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原来，自家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凡人夫君，是有人惦记的！而且惦记他的，还是那个修真界第一女！

她能放下段把一个凡人拖上床，已经是她自认为到的极限。

两人之间，除了上的切磋，本没有灵魂上的。

他终究是个保有现代社会良知底线的凡人。

可真到了要动手杀人的时候，鞠景迟疑了。

殷芸绮无法向他分享修仙界的大争锋，鞠景也没法跟她解释地球的朝九晚五。

他是个凡人，毫无灵；而对方是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是跺跺脚就能让中土神州震三震的绝世。这差距，比蚂蚁和霸王龙还要夸张。

这番举动，彻底踩爆了殷芸绮的逆鳞，也极大地激发了这白龙的主观能动。

“你不是我喜的类型，炼成傀儡？你是不是太看自己了。”鞠景冷嗤一声，右手缓缓搭上了腰间的云翡翠革带，握住了那柄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的剑柄。

换作旁人，他或许不会如此同情心泛滥。

他时刻用传统思维警告自己：不要动心，不要单方面索取的寄生虫。

不仅如此，若非这疯婆中途横一杠，他跟殷芸绮的情，恐怕还到不了今天这般生死相托的地步。

那是几个月前的北海龙。当时的鞠景，面对这段买卖的婚姻，心里是极其别扭的。

太阿剑虽然有着无视境界的恐怖杀力，但他握剑的手，此刻却觉得那剑柄重逾千斤。

她拉不下大能的脸面去温存，动作鲁，在寒冰床上几乎要了鞠景的半条命。

那人是得了癔症不成？事到如今你还护着那，无非是殷芸绮安排的障法罢了！巧合？这世上哪有这等可笑的巧合！”

只要鞠景在她边，哪怕什么都不，她都觉得喜。

讲理，鞠景对前这个女人恶痛绝。

打着除卫的旗号，视人命如草芥；不听人话，行拆散人家夫妻；甚至刚才还仗着修为，企图用那张“天下第一”的脸对他行行洗脑。

她不懂什么是谈恋，她的逻辑简单暴：我看上了，就是我的；我抢来了，就是我的东西。

字字句句，诛心刺骨。

他没杀过人，连只都没杀过。

这个从小在龙族被视为异类、在残酷修真界一路杀伐求生的，本不懂什么是情的阶。

这桩桩件件，放在修真界，死上一百次都不嫌多。

剑刃鞘半寸，冰冷的剑光映照着鞠景略显犹豫的眸。

当时的殷芸绮，在上，霸暴戾。

可那是殷芸绮，是与他同床共枕、把最脆弱的逆鳞毫无保留展给他的女人。

“至于杀你……”

看官你，鞠景为何在这生死关分了神？只因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与那白龙相的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