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时，他甚至没想过能拿下宗门大比的首席。

黄家二人亦笑回礼。

“准备好了，便秘境吧。”妙华仙见几人寒暄起来没完，声打断，“时间有限，有话不妨了秘境再说。”

“无非仗着兵锋利罢了。”东苍临摇，“我年岁稍幼，修为不及李师弟基厚，能胜他，实属侥幸。”

“东师兄太谦了。”边惠萍此时开，她今日挽着飞仙髻，一淡紫罗裙，立在崖边山风里，裙裾微扬，“我也看了师兄与李师兄那一战，宁愿以接法宝也要取胜的决心，实为吾辈楷模。当日在场同门，谁不被师兄那狠劲震撼？”

那是商人世家弟特有的气质，看似和煦，实则分寸拿得极准。

“过于惜命，确非修士所为。”黄文琴亦轻声附和，中掠过一丝复杂，“一往无前，于绝境中劈开生路——这才是修士该有的风骨。只可惜，心有牵挂之人，难有此等决绝。”

“在下黄家权（黄文琴），见过妙华长老。”二人齐声行礼，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东苍临自己也能觉到，自夺得首席之位后，修炼时悟更快，灵气纳更顺，连运气似乎都好上几分。

“去了，他们可就没这么好闲聊了。”黄执事在一旁笑，她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与妙华并肩而立，显是情匪浅，“秘境辽阔，去后多半要四散探索。便是提升金丹品质的灵韵之地，也是一只能容一人，聚不到一的。”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东苍临，又避开了那些尴尬往事。

这便是“天骄”二字带来的无形加持，比从前在东衮荒洲时了太多。

他们笑容亲切，言辞得，可那久经商海淬炼的玲珑通透，却如一层薄纱，隐隐隔在彼此之间。

“友好。”东苍临抱拳还礼，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天衍宗新任首席，果然气度不凡。”黄文琴笑，目光在东苍临脸上停了停，又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背上长剑，“此番秘境之行，还要劳烦东友多多照应。”

“修仙界终究是看结果的地方。”黄家权顺着他的话，“如今东兄便是和丘第一天才，不从前路如何狭窄，下已是豁然开朗。”

是母亲被夺的剧痛，是立志要对抗天仙之姿的殷芸绮，得他不得不去争夺最好的资源，不得不破釜沉舟，背一战。

他话说得直接，却因语气诚恳，听着并不惹厌。

“两位友客气了。”东苍临神平静，“二位俱是金丹后期修为，在下不过金丹中期，该当仰仗二位才是。”

“东友过谦了。”黄家权接过话，笑容更盛，“友以金丹中期剑挑金丹后期李济正，名动和丘，我等哪有那般本事？如今这和丘金丹期第一天才的名号，非友莫属。”

除了实力，一切都是浮云。

“那是因为二位有后路，不必行险。”东苍临淡淡，“在下不过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罢了。”

他大方承认借了神兵之利，倒让黄家弟微微一怔。这般坦然，反而显得襟开阔。

他不愚钝，也不孤傲。虽瞧不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却也不至于遗世独立。旁人待他以礼，他便还之以礼，这是最基本的世之。

从前的他，也只想着地仙之姿便足矣。

“东友此言，振聋发聩。”黄家权抚掌赞叹，“不对手多，都该有一颗好胜之心。难怪友能败李济正，我等光是面对他那般威势，便先怯了三分。”

“有个好弟，夸两句怎么了？”妙华仙瞥

“不必多礼。”妙华仙微微一笑，侧引见，“这位是我天衍宗新任首席弟，东苍临。这两位是四海商会黄家的才俊，黄家权、黄文琴。”

自母亲被夺那日起，东苍临便已立下誓言。这条路上，九死一生是常态，他早有准备。风险，才有回报。

若只顾苟全命，空活千年，又有何意趣？

变，再变。

东苍临闻言，沉默片刻，方缓缓：“不过是修士争好胜之心罢了。运用一切手段战胜对手，博取声名，本就是我辈所求。李师弟同样敢徒手接法宝，我与他是同路人。”

细银铃铛，行动间却寂然无声，显是施了禁制。

如何争那仙姿骨？

长生久视是修士的终极追求，而变得更，则是这条路上永恒的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