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两人看似在对话，鞠景却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底那抹游离。她本不在状态。

“师尊可是有什么心事？”鞠景脆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打量着前这绝世仙颜。紫宸凤眸里少了几分往日威严，多了许多难以名状的纠结。想到殷芸绮那睚眦必报的，鞠景暗忖，定是那条母龙在聚宝会上对她说了什么扎心窝的话。

“懂了懂了。”田云升摸着下，“照这么说，其实是你师妹主动将你放走，并非你打伤她行破关咯？那关于你叛宗门的言，必定另有隐情。”

为了这次筑基，孔素娥可谓下足了血本。寻常修士筑基，几枚聚气丹便天了。可鞠景跟前摆着的，尽是些防备神魂受损的奇珍异宝。这等奢侈排场，莫说是筑基，便是凝结元婴也绰绰有余。

“孤能有什么心事？你休要胡揣测……”孔素娥下意识便要拿师尊的款儿训斥一番，可话刚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言又止。

这平静反倒让鞠景浑不自在。那个动辄便要掐他脸颊、用冷言冷语刺他的霸女王不见了，如今这般闷葫芦的状态，实在叫人摸不着脑。

女修又是谁？”

“难是弟哪里错惹您不快了？还请师尊明示，徒儿立刻改过。”鞠景谙趁打铁的理，继续顺藤摸瓜。

自打从聚宝会归来，这位名震天下的孔雀明王便跟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总是在上、雷厉风行，如今却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鞠景几次言又止，都不敢贸然发问。孔素娥也不再发脾气，两人就这么诡异又和平地在同一屋檐下。

孔素娥闻言转过，缓步走到他旁。五彩织金装拖曳过白玉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清松香。她葱白般的手在那些药材上轻轻拂过，算是检查了一番，淡淡答：“嗯，你开始吧。”

“嗯？”孔素娥应。

“师尊？”鞠景仰起脸。

“好志气！”田云升大声喝彩，“老田我等你突破合。待你功成，咱们立刻启程去探那秘境。得了机缘助你直登天仙，好好杀一杀那些正老狗的威风！”

“师尊，徒儿准备妥当了。”鞠景将最后一片护心血叶放置好，抬起来。

凤栖后山，灵气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幽静的府内，鞠景盘坐于白玉蒲团上，正小心翼翼地拨着前的一堆灵草宝材。他动作极轻，只因他的师尊孔素娥，正背对着他静静立在数步开外。

“是关乎徒儿的事吗？”鞠景恰到好的担忧之，“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这边荒野酒肆里两人定下破天盟约，凤栖内，被视为目标与宿敌的鞠景，却全无半分豪壮之态。

“那师尊究竟在忧虑什么？莫非是担心徒儿这回筑基会失败？”鞠景单刀直，索把话挑明，不让她再当这闷葫芦。

“你没错什么。”孔素娥垂下帘，避开他探寻的视线，“你表现得很好，是个好孩。”平心而论，她对这个徒弟极为满意。心韧圆，懂退知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凡人对长辈的那份纯粹孝心。

田云升看着他这副笃定模样，拍了拍大叹息：“如今你这般境，想回上清怕是难如登天。除非你能一举突破天仙大乘之境，方能风风光光回去迎娶你那师妹。说到底，还是老哥我连累了你，让你与意中人分离。”

“田大哥说哪里话。”周柏洛心底升腾起万丈豪情，借着几分醉意朗声，“如今我便是回去，连累的也不过是师娘。唯有踏天仙大乘，拥有绝对的力量，方能直腰杆。就如那鞠景一般，有大能修为傍，谁还敢嚼半句！只要我成就天仙，上清的规矩便由我说了算！”

“我与师妹早有婚约盟誓。曲友不过是往日里结下的善缘，她为报恩而来，田大哥莫要凭空揣测。”周柏洛正澄清。

“等你筑基功成之后再说吧……也不是什么要事。”孔素娥偏过去。她分明迫切想要得到某个答案，可真到了节骨上，那份属于级大能的傲和属于女的羞涩织在一起，得

孔素娥红微张，讷讷半晌，竟吐不半个字。她这副窘迫模样，反倒坐实了鞠景的猜测。堂堂大乘期巅峰，竟然连句场面话都伪装不来。

“那是自然！我宁死也绝不伤师妹分毫。”周柏洛因为酒气上涌，面透红，“师妹若未曾替我昭雪，定是被什么迫不得已的缘由绊住了。”那面珍贵无比的玄息壳正是师妹亲手相赠，这份情意他铭记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