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同生共死，早已不是一般的情，更何况你掌事多年，营中众人除了我，最信服之人便是你。”颜淮手掌落在青玉老虎之上，“我其实早有此意，可小施初到永州，若没有皓羽营只怕那些人不肯服他，好在他足够聪慧，如今也能独自应付了。”

“将军今夜请我来，是特地来劝我吗？”乔时松看向颜淮，脸上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的笑容，“您甘愿舍了皓羽营、舍了如今将军的位置，荣华权势都可以不要，就为了让我停手。”

听闻乔时松愿意放弃，颜淮如释重负，乔时松旋即又这换将易帅之事总得先等陛下首肯，而且也得先与皓羽营的兄弟们先说一声，哪里能平白无故趟远门，回来就直接换人的。

是年，北夷率兵夜袭，北城陷，太与永王遇袭，皆不知所踪。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生生撞开，寒风顿时熄了屋内烛火，电光石火间，屋内寒光尽起，直直朝着颜淮扑来。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拒绝，快到连乔时松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可看到颜淮极其认真的表情，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将军放心，有我在，颜家不会有事。”乔时松几乎是本能地扶住颜淮，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又再一次用力，察觉到怀中人因为伤势不住地颤抖，他不忍地垂了眸，“抱歉，谨玉。”

“延文！”

“颜家在京城外还有好些庄，你若想要，只拿去。”

“别人不懂，难我还不知你，你这些年的功劳细细算下来也不少，只是你不争罢了，可我清楚，以你的本事、胆识、才学，如何不得这怀化将军？”

“其实本来我心里也不愿这样，这是真话，谨玉我不骗你。”乔时松长长叹了一声，摊开双手无奈，“既然如此，我似乎也没办法拒绝你，就这样吧。你放心，那两个人我已经派人早早盯着，他们不了什么风浪的，待北城事毕，再予太殿下置。”

“谨——将军。”

“他们有颜家照拂着，我再放心不过。”

“我？”颜淮笑得云淡风轻，“这些于我来说不过外，并非不可舍，大不了再从争一回便是。”

“那怀化将军的将印又是为何？”

于是连忙着颜淮快些将这些东西收好，看着颜淮的背影，似乎想起来什么，乔时松将手伸怀中朝他走去：“对了谨玉，还有这个。”

“永王之位是我愧对颜家，这才向陛下所求，如今只能给颜殊，其他的只要我能给——”

话音未落，又见颜淮从怀中拿一块令牌，缓缓放在最上面，两人之间隔着方桌，颜淮旋即沉默着将盘朝着乔时松又推近几分。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噗嗤”一声，乔时松先一步大笑起来，像是对颜淮实在无可奈何，摇着：“我还以为我瞒得那样好，结果还是这么快就被将军发现了吗。”

“为什么？”

“将军你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给了我，你呢？”

刚一回，乔时松已经欺上前，腹顿觉一阵剧痛，颜淮低下，只见短刀已经刺腹，血迹已经浸染了前衣衫。

“……将军这是何故？”

“延——延文。”颜淮死死抓着乔时松的衣袖，他并非是震惊乔时松终究还是对自己下了手，他只是不解，为什么对方会仍旧这般不顾一切？

“将军心中有不可舍之人，可我也有不得不报之恩。”

“随行当中那两人，明面上是大将军手下，可暗地里却是三皇之人，此番混队伍之中想来心思不纯，所以殿下这才找了法将他们调离边，”颜淮说着看向乔时松，“你心中是什么打算我一清二楚，可是延文，你如今尚有大好的前途，别就这么弃之不顾，你家中还有兄嫂，你总归要为你侄儿想想才是。”

“这也愿意，那也肯给，将军你倒是慷慨得很，可是将军您也清楚，比起这些，其实还有其他更好的条件换。”

难以置信地看向乔时松，对方双平静无波，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一般。

“将军知了？”

“延文。”

“延文，”颜淮收了笑意，语气难得严肃，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北城一向肃穆，夜里更是静得吓人，盆中炭火灼烧的声音在耳中清晰可闻，“别傻事。”

未带上皓羽营之人，只是带了边几个亲卫，随着太亲兵一起发，以往的规矩，只需随带着兵符即可，没必要将这些全带上。

剧痛之下，颜淮还是挣扎着想要拦乔时松一把：“别、别傻事……不、不值得，延文。”

“绝无可能。”

“我要颜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