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貴聞言，眉頭微蹙：「那依殿下之意？」

這李璮嘴上說著驅逐胡虜，實則滿腦皆是割據自雄、保存實力的算計。他既想割據山東、向南宋索要無盡的糧餉封號，又不敢真正承擔與蒙古鐵騎碰的風險，只盼著別人去前面血，自己好在後頭佔便宜。

李璮點了點頭：「說下去。」

「刀法王，本王不是三歲小兒，自然知這些世侯是什麼貨。本王拿下了濟南，聯合宋軍在長江多點進攻——你覺得他們還會繼續給忽必烈賣命嗎？」

「既然李總心中已有宏圖大略，那我等便不再多言，預祝總大功告成。」

「賈相倒是大方。本王當初開的條件，他一條沒駁。夏大人，非是本王拖延。貿然起事，實在過於倉促。況且……本王獨李彥簡，如今仍作為質被扣押在燕京質府。本王若此刻宣佈起兵，犬便要在燕京被韃剁成泥！骨至親，本王安能忍心？」

這番話說得滴不漏，夏貴心中思量片刻，拍板定案：

果然如陳傲雲所料，經歷了劉整投蒙的大變後，南宋朝廷已是膽戰心驚，對李璮的索求不敢有半點折扣。夏貴親自捧漆盒，將朝廷冊封的「齊郡王」白玉印綬與那卷明黃絹帛詔書一併到李璮手中，並拍脯保證，五十萬擔糧草資已在沿海碼頭裝船，絕不減分毫。

聽到這裡，陳傲雲與側的洪韜、姜林皆是心中暗嘆。

「好！便依齊王所言！正好耶律幫主在此，耶律幫主武功蓋世，且手下丐幫弟兄遍布天下，這赴燕京營救質之重任，便由耶律幫主全權主持！樞密院機速房在北方的所有暗線、資源，耶律幫主皆可隨意調動！」

馬亦能以最小之代價，獲取天大的功業。」

二、 夏貴授印，密謀燕京

南宋特使夏貴穿一品官服，在丐幫幫主耶律齊與完顏萍的陪同下，正式與李璮會面。

李璮早已坐在主位等候。他今日穿了一鐵灰錦袍，沒有佩刀，但腰間那條寬帶上仍掛著一枚舊鐵扣，那是他當年在紅襖軍時用過的營徽。他一隻手在膝上，另一隻手端著茶碗，見夏貴進門，沒有起，只抬了抬下示意落座。

李璮沒有動怒。他靜靜地看了陳傲雲一會兒，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陳傲雲地看了李璮一，知多說無益。明教與李璮本就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看李璮各懷鬼胎、絕非能共謀天下之英雄，陳傲雲便拱了拱手，淡淡：

李璮雙微眯，低聲：

「刀法王的計策確實穩妥。但末將有一慮——益都雖堅，卻非山東的咽。濟南才是。若只守益都，而不取濟南，那咱們便等於把山東的主動權給了蒙古人。他們可以圍而不攻，斷咱們的糧，咱們反而會被動。」

「本王已與朝廷約定，只需貴方能派得力手潛燕京，將犬安全營救回益都，本王見到犬之日，便是山東十五郡宣佈起兵之時！屆時，貴國可乘這段時間完成兵馬調度，一旦本王起事，宋軍兵分三路擊，分進合擊，先取山東，再收河南，共成大業！」

「齊王殿下，如今萬事俱備，朝廷盼殿下能即刻揭竿反蒙，引韃兵力！」夏貴滿臉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然而，李璮聽完，卻只是冷笑一聲，與旁的龐師爺對視了一。龐師爺那張瘦長明的臉在燈影裡明滅不定，他沉了一會兒，才開：

龐師爺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益都往西北劃了一條線：「濟南府城壕，向來是山東的門戶。若能奪下濟南，便等於掐住了蒙古人南下的大路。再聯絡濟南以北的史天澤、嚴忠濟等漢人世侯，若他們能一同舉旗，則山東、河北、河南三地聯成一片——這才是真正的大勢。」

李璮接過那方印綬，在掌心掂了掂。玉質溫潤，沉甸甸的，螭紐的雕工極其細。他神微動，卻並未立刻謝恩，反而沉許久，嘆：

「聯合史天澤？」陳傲雲冷笑了一聲，「殿下，史天澤與嚴忠濟是忽必烈親手扶起來的世侯，他們會為了殿下的一紙檄文便放棄榮華富貴？這些年他們吃蒙古人的俸祿，可比殿下吃南宋的糧多得多。」

隔日，益都大總府內，香案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