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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厉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被夜色浸润的疲惫:“雪臣?怎么还没睡?”
“爸。”她叫了一声,嗓子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我有话想问你。”
那头沉默了一瞬,像已经预感到什么,声音低了下来:“怎么了?在那边住得不习惯?”
“不是。”她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爸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敢告诉我咱们家破产的真相?”
听筒里突然静了。
静得她能听见父亲变慢的呼吸,一下一下,像老旧的钟摆在空气里沉重地晃。厉群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极轻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滋滋作响。
“雪臣,爸……”他开了个头,又像被什么哽住,半天没有下文。
厉雪臣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她忍着没哭,只把声音放得更轻:“爸,我见到西门鹤澜了。他亲口对我说……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乱。
厉群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又哑又涩:“他……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没有。他只说了这一句。”厉雪臣吸了吸鼻子,声音发着抖,“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厉群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厉雪臣几乎以为他挂了电话。她听见听筒里有极轻的脚步声,像是父亲从书房走到了阳台上。
厉雪臣几乎能想象到夜风卷着烟草气飘远的味道,那是她很多年没在父亲身上闻过的味道。
“雪臣,这件事,爸本来想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厉群的声音像苍老了十岁,每个字都沉得发苦,“爸不是没想过告诉你,可我不敢。我怕你害怕,更怕你……看不起我。”
“我不会。”厉雪臣的声音轻而坚定,“你是我爸,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要知道。”
厉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从肺腑最深处剖出来的,带着陈年旧账的霉味和血腥气。
“当年我替枫庭集团做事的时候,”他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自嘲,“西门霆锋根本不把我当人,他的二儿子西门玦逸更不是个东西。他们用厉氏上下几百条人命和公司的存亡来逼我……”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里重新被剜了一刀:“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你妈流落街头,看着厉家被撕成碎片。”
厉雪臣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先开口,只是死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所以你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就做了。”厉群闭了闭眼,像终于认下这桩罪,“大少爷十六岁那年遭遇意外,车子坠了崖,所幸崖下是海水才没有殃及性命,他被我带着人绑走了。我亲手把他按在地上,他们给他注射了十三支那种东西,那种……混入了毒品的催情药,我亲眼看着他被狗……”
他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哑了,像被一团血堵住了喉咙。厉雪臣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像有人用手死死捂住了脸。
她的脑袋像被重物砸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瞬。
“我看着他被糟蹋。”厉群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每个字都像从刀尖上滚下来的,“我没动手碰他,可我就站在旁边,没有拦……我什么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