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后座的黑衣人制将一手机架在沈恪耳旁。

沈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沉默了。

沈恪没接话。

沈公明的语调不急不缓，其中却饱着位者特有的压迫：“恪儿，别来无恙。”

沈恪瞳孔骤缩，脚下一动，然后僵住了——

李飞飞在前蹦蹦，忽然打了个响指，指着不远一辆白本田，“在那儿！”

后车窗降下一条，一张鬓角微白的侧脸，线条冷，不怒自威。

话音未落，前方通上驶过七八辆黑玛莎拉，发动机的低吼在停车场里回。

小姑娘也不在乎，滔滔不绝毫不见外地往下说，话题广泛，语速飞快，从陈老师的组会一路聊到他的论文，又一路拐到她自己老家。

下一秒，小朋友的尖叫声划破空旷的车库："你们是谁？！啊——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松了下来：“叔叔，不必费心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已经与沈家断绝了来往。”

同门师兄妹呢，陈老师一天到晚夸您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合成又快又准，不像我们，半个月搞不一个前。每次开组会他都得先夸您半小时……”

沈恪收敛了神情，薄抿，顿了片刻，才从咙里挤两个字：“叔叔。”

西京督察长，沈公明。

“要不要回去，随你。”

车门猛地弹开。

昏暗的车厢里，四五个黑衣人围坐，枪分别指着昏迷的李飞飞和被胶带封住嘴的陈教授。

这小姑娘一分钟说的话比他一周说的都多。

“别动，别喊，上车！”

车队的末尾，一辆不起的破旧大众警车缓缓停下，横在了白本田前方。

她歪过凑近车窗，双手挡着反光往里看，嘴还张着，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

沈恪不动声的皱了皱眉。

砰！

“……您那篇关于苗疆蛊的论文我读了，模拟得很漂亮，就是缺实验。您估计没亲自去过苗疆收集那蛊吧？那蛊很罕见，不是当地人很难识别。太巧了，我老家就是苗疆的，熟人遍地，您要是接着这个课题，可以考虑带上我哦……”

“陈老师没来？”沈恪截断了她，他适时打断了她。

他缓缓举起双手，弯下腰坐车里。

她几步窜到车前，攥起拳就往车窗上敲，“陈老师，我们到啦！”

老人的额上汗珠落，镜歪在鼻梁上，浑发抖。

黑影闪过，小朋友瞬间。

这个小朋友颇有个，只是……太能说了。

沈恪挣扎了几下，声音压低，怒意从齿里往外渗：“你们是非法拘禁。我会报警！”

小姑娘的动作停了一拍。

黑的枪从车内探来，正对他的眉心。

“嗯。”沈恪跟上她，暗暗松了气。

他父亲的亲弟弟。

车内传一声糊的呜咽。

小姑娘拍了下脑袋，“来了来了！他让我先来他自己磨蹭，我们去找他，车就停那边……话说陈老师真是的，下雨不带伞，还是我给他带的。要我说啊，男孩在外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好嘛？可真是有雨不筹谋，有虎偏要行……”

“恪儿，叔叔不是来劝你回去的。”他停了一拍，“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大哥沈毅，上周走了。你嫂烟婉姑娘，很难过。”

“陈老……师？”

几秒钟后，沈公明轻轻叹了气，语调依然严肃冷峻，

十五年，这座城还是这座城，沈家还是沈家。

“报警？”沈恪的耳边的手机通了，那个多年没听过的低沉嗓音从话筒里传来，“向我报吗？”

除了那个人，没人再能让他生畏了。